江恪耳根瞬间通红,一身的血都往脸上冲。
手心里微微沁出汗,烟盒外壳太滑,江恪没拿稳,“啪嗒”一声掉在长椅上。
白梓安捡起来,装进口袋:
“你抽不惯这个,就当我借的,谢了。”
说完也往口中叼了一支烟,微微歪头,避着风点燃。
江恪看着跳跃的橙色火苗映在他脸上,总觉得这人有哪里不一样了,但脑中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思考。
白梓安睨着他笑:
“不需要跟我借火吗?”
江恪几乎是被哄骗着点了点头。
白梓安没有把打火机递给他,反而在自己手中按亮了。
江恪愣愣地看着白梓安,直到他一扬眉,才微微低头,把烟凑到打火机上,就着他的手点燃了烟。
江恪脑中空空,连带着把自己不会抽烟这码事也忘记了,跟着白梓安深吸一口。
紧接着就剧烈咳嗽起来。
这烟的击喉感太强,何况江恪还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抽烟。
白梓安看着他,闷闷地笑,甚至还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
江恪好不容易才喘过气来,眼角因为剧烈的咳嗽而变得通红,但还是不怎么在意地跟着白梓安笑。
一颗心在胸腔里不安分地打着鼓。
他在白梓安面前总是扮演掌控者的角色,引领着这段感情萌芽生发,再以惊人的速度走向毁灭。
还是第一次这么窘迫又狼狈。
“抽烟的感觉怎么样?”
江恪摇摇头:
“不怎么样。”
自从知道白梓安抽烟后,他调查似的问过很多人抽烟的感受,有人说解乏,有人说舒服,可他除了被呛得直咳嗽,什么都感觉不出来。
白梓安没再接着逗他,反而正色道:
“宋瑾年来找过我。”
江恪点点头,他早就知道。
白梓安毫无缘由地停了下来,没有马上说出下一句话。
江恪也不催促。
他知道白梓安的毛病,自尊心强得要命,跟别人提要求的时候总会莫名其妙说不出话,即使只是一件合理且微不足道的小事。
按理来说江恪应该体贴地替他问出口,比如:
哥哥想让我别太为难陈铭灿吗?
但他没有。
情况已经不一样了,白梓安总学不会表达自己,两人沟通起来十次有九次是磕磕绊绊的,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所以江恪只是捏了捏白梓安的手指:
“怎么了?慢慢说。”
白梓安过了很久才再次开口:
“他来跟我谈赔偿,来过好几次了。”
嗯,多少有点前言不搭后语,但愿意开口就是好事。
江恪点点头,故意不接茬:
“那他还挺有诚意。”
白梓安看江恪还不懂,有些气闷。
明明以前觉得江恪很会察言观色,现在怎么跟块木头似的,这样说了还不明白。
白梓安长这么大都很少要求别人做什么事情,今天也算被逼得没了办法:
“你是不是插手了?该赔的钱他也赔了,我不想再被宋家的人烦了。”
“哦~”江恪笑盈盈地看着他,像终于懂了似的:“哥哥想让我放陈铭灿一马?”
白梓安这才发现他是故意的,气得差点当场翻脸,说话也冷硬起来:
“我也只是乱猜,如果不是因为我,或者掺和着生意上乱七八糟的事情,那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就站起身,打算回病房。
江恪连忙一把拉住他:
“错了错了,别走。”
白梓安腿上还有伤,一使劲就疼,也不敢硬抻着和江恪拉扯,只能顺势坐下来。
气氛突然微妙起来,两个大男人并排干坐着,不说话,也没什么事情干,实在显得太呆。
白梓安只能又往嘴里塞了一支烟。
江恪也觉得别扭,可他实在舍不得放白梓安走。
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在一起过了,平和、安静,好像那些厌恶和亏欠都不存在似的。
看白梓安抽烟,他也伸手拿了一支。
辛辣的感觉直冲肺部,江恪不太好受,但也没再咳嗽,渐渐还品出一丝不同来。
这时候又不由感叹,烟真是个好东西,能让本该老死不相往来的人再次坐到一起。
白梓安看着他:
“会了?”
江恪学着他的样子吞吐:
“嗯。”
烟雾缭绕间,他好像看到白梓安又在笑,像看着一个有趣的孩子。
那眼神江恪很熟悉,宠爱、纵容,从前的白梓安一直都是这样看着他的。
温柔好看,一度让江恪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于是他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来。
手背上突然出现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子,白梓安有些愣神:
“为什么哭?”
江恪掉着眼泪摇头。
他想说不知道。
可话到嘴边又转了弯:
“梓安哥,你帮宋瑾年带过话,以后就不会再来这里了吧?”
还不等白梓安回答,眼泪就掉得更凶了:
“伤养得差不多,你也该出院了,出院以后就更不会搭理我了,对不对?”
江恪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儿,在白梓安面前就总是掉眼泪,控制不住的软弱。
偏偏还有个系统在脑子里哇哇叫:
“没错!攻略者!干得漂亮!反派人物最受不了你这样!继续哭!哭出好感度我给你算积分!”
江恪越发委屈。
脑子里这个破系统,什么时候才能真的摆脱啊。
于是眼泪就掉得又快又急。
白梓安悬在半空中,想要给江恪擦眼泪的手顿了顿,眉尖微微一跳。
这都什么跟什么,江恪每天这样过日子,真的不会精神分裂吗?
下一秒,白梓安凑上前,用嘴唇轻轻贴了贴他的嘴角,语气无奈:
“还要几天才出院,我不来这里,怎么抽烟啊?”
江恪蓦地愣住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将落未落。
不过是个一触即分的吻,只留下一点温热潮湿的触感,带着烟草的气息,轻得如同被蝴蝶翅膀轻轻扫过,但足够江恪语无伦次。
他怔怔地看着白梓安,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哥哥,我、你……你亲我?”
烟还剩下一小截,但白梓安已经不想继续抽了,他捡起江恪落在地上的烟头,一起用指腹按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