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贵的实木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穿着剪裁合身的藏蓝色西装,只是里面的衬衫领口有些发皱,眼睛红红的,眼球上有非常明显的红血丝,不知是不是因为一夜没睡。
puppy试探着喊:
“李总?”
“嗯”,李星澜用手中把玩着的钢笔指了指办公室的沙发:“坐吧。”
短短几个字,却吓得puppy差点跳起来。
是他!
puppy立刻就听出来了,这个声音的主人在某天的晚上,给他打过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
那通电话的内容,让他至今都摸不着头脑。
可这还不是最惊悚的!
最让人害怕的是,自己叫“李总”,他居然说“嗯”?
他就这样应下来了!
李星澜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头疼似的按了按额角:
“你和江……咳,江少,最近还一起玩儿吗?”
puppy压下心头的紧张不安,老老实实地摇头:
“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面了。”
那人只叫过他几次,每次都像拿他撒气似的,这段日子大概是玩够了,觉得没意思,就把他丢在一边不管了。
puppy巴不得大少爷把自己忘了,最好能彻底失忆,再也想不起来世界上还有他这么一号人物。
李星澜点头,又问:
“你们每次都做些什么?说详细一点儿。”
puppy挠挠后脑勺:
“就是……按门铃、进门、穿鞋套、给电脑开机、打游戏、关电脑、跟江少说再见、拿着包走出门。”
说完还小心翼翼地去看李星澜的脸色:
“够详细了吗?”
李星澜闭了闭眼,心中最后一簇希望的火苗终于熄灭。
但他还是不死心地确认:
“就只是打游戏吗?”
puppy想了很久,又认认真真补充:
“有时候还会给江少提供一些吹捧服务。”
希望烧成灰,又被puppy用一句话轻飘飘地吹散了。
李星澜突然很想训斥面前这个蠢得离谱的小孩儿。
自己亲手把江恪送到他面前,怎么能这么不争气,这么多次机会都没有拿下,居然又一清二白地回来了。
如果……如果……
没有如果。
这不过是个心思单纯的孩子,跟白梓安刚刚在外闯荡,进入自己公司时一个年纪,理应得到全世界的包容和偏爱。
没用的不是这个战战兢兢的孩子,而是他自己。
李星澜对着puppy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puppy连忙站起身,兔子似的往门口蹦,却在打开门的一瞬间,听到身后的年轻男人说:
“回去好好训练,多吃饭,长长个子。”
puppy毛骨悚然。
所以他不在食堂吃饭,偷偷躲在宿舍吃零食,果然还是被发现了!对吧!!!
李星澜不用想都知道江恪现在在干什么。
他正搂着白梓安的腰,将下巴搁在男人颈窝里,拼命说李星澜的坏话:
“哥哥别看他长得人模狗样,其实心黑着呢,这些年身边的人换了又换,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
白梓安任由他树袋熊似的挂在自己身上,说话轻飘飘的:
“是吗?”
江恪看他这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急得眼角都红了:
“真的!”
接着又把自己上次给李星澜打电话,结果被一个女人接起来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白梓安垂着眸子,脸上的表情不悲不喜。
江恪见自己的做法奏效,越说越起劲,最后把人按进自己怀里:
“反正哥哥就是我的,谁都不能抢。”
白梓安听他说过好几次这样的话,每次都会反驳,这次却只是安安静静听着。
他对李星澜没有半分多余的心思,脑中是另外的想法。
李星澜连养个情人都护着,他和江恪恋爱两年,结婚五年,在朋友面前却连句维护都得不到。
原来不只是爱与不爱的区别,他在江恪心里,分明就是不值一提、任人磋磨。
江恪把李星澜说得一无是处,见白梓安一直没有反驳,才满意地唤出脑中的系统:
“检测好感度。”
“叮咚!”
“目标人物:白梓安,好感度:4。”
江恪又愣住了,环着白梓安的手臂慢慢放松,终于缓缓垂了下去。
手机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的。
听筒中李逸飞的声音兴高采烈:
“喂?大江!最近在干什么?给你发消息一句都不回。”
江恪太阳穴突突直跳,不能明白自己到底是有多闲才会接他的电话:
“最近事儿多。”
李逸飞东拉西扯的,又说了许多事情,包括学校里最近疯传的,关于他和林安琪的谣言。
中间还穿插着其他几个男生的调侃,嘻嘻哈哈的,让江恪不胜其烦。
他实在没办法理解这群人每天都在笑什么,眼中看着白梓安动作细致地收拾屋子,心思早飞走了。
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
“还有什么事儿吗?”
态度冰冷,语气也同样冷淡,刺得人生疼。
李逸飞的话就那样毫无预兆地顿住了,几秒后才迟疑地开口:
“没什么事儿,只是我们学校要举办音乐节,请了好多大明星……想问问你要不要回来跟我们一起玩……”
江恪听着李逸飞受伤的语气,突然也觉得胸闷。
作为游离在整个世界边缘的人,他早遗忘了如何跟别人正常相处,像个游荡在人间的恶鬼,一年又一年,徒劳地在不属于他的空间里等待着。
“抱歉……我、我最近情绪不太好,不是有意的。”
李逸飞的语气却重新欢快起来:
“害,多大点事儿,你跟我们不一样,每天要处理很多事情,烦躁一些也正常,我都知道的。”
江恪居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只是走到白梓安身边,接过他手中的湿毛巾:
“水凉,我来擦吧,你找个干净地方坐一会儿。”
另一边的李逸飞惊异地瞪大眼睛,连忙打开免提,手舞足蹈地让其他人来听。
可惜江恪那边没人说话。
李逸飞只能再次开口:
“那你音乐节来吗?要不……带着小嫂子一起呗。”
江恪看了看坐在一边的白梓安,想到那个低得离谱的好感度,到底没敢直接问,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