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路灯是两人床头柜上的一对台灯,欧洲中世纪的路灯造型。
白梓安喜欢,江恪就买回来装上,其实跟卧室整体的简约风格不是很搭。
白梓安这次清醒了不少:
“……不饿,不想吃。”
江恪摸摸他的后脑勺:
“你刚睁开眼,胃还没醒呢,起来坐一会儿,跟我说说话,马上就饿了。”
白梓安这次没有反驳,柔软的脸颊枕在江恪肩膀上,乖得让人心疼。
也许是睡了一觉的原因,白梓安好了许多,没再表现出惊恐怕人的症状。
江恪一边抱着他轻轻晃,一边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前几天新买的乐高积木到货了,要不要玩?”
白梓安摇摇头。
“那明天订个蛋糕吧,庆祝我们梓安回家,青提芒果夹心的,好不好?”
白梓安又摇摇头。
“那先看会儿电视再吃饭?还是边吃边看?”
白梓安还是摇头。
江恪终于放弃了。
他越是有意引导白梓安多说几句话,白梓安就越是不肯开口。
像卯足了劲故意气他似的。
这小王八蛋。
江恪拿他没办法,只能无奈地笑笑,一边开灯一边问:
“汤姆和杰瑞也不看吗?”
不抱希望随口问出的一句话,反而得到了回应。
白梓安突然想到了什么,眼巴巴地看着江恪:
“家里的小狗和小猫呢?”
江恪这才想起早上被关进笼子的两个小东西。
他打开灯,弯腰帮白梓安穿好拖鞋:
“在次卧,戴个口罩再去看好不好?”
白梓安对于自己不感兴趣的东西一惯充耳不闻,只当没听见,拉开门就要往外走。
江恪这次没惯着他,拿着口罩追上去,挡在次卧门口:
“听话,小动物的毛容易刺激呼吸道。”
白梓安抿了抿嘴巴,还是一副用沉默反抗的态度,唯独一双漂亮的眼睛略带祈求地看着江恪。
江恪差点当场缴械投降,这人自从坠崖醒来,还多了一项撒娇技能,让他的原则一降再降。
江恪下意识就想让开通道,却在最后一秒使劲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
江恪!有点出息好不好!
他亲了亲白梓安的额头:
“乖,戴好口罩,等过段时间身体养好了,就可以随便抱了。”
白梓安见江恪不肯让着他,才终于一垂眼睛,让江恪给他戴上口罩。
那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像是被人欺负了似的。
江恪只是督促白梓安戴口罩,现在却无端觉得自己做了恶事,愧疚得要命,暗暗发誓以后不管白梓安提出什么要求,自己都答应他。
白梓安可不管江恪在想什么,奔着次卧里面的宠物笼就去了。
那小猫天生不怎么亲近人,被关进笼子里也没什么反应,自己管自己睡大觉。
小狗可就不一样了,天性活泼黏人,被关在笼子里一整天,憋得都快呜呜哭了。
此时见有人关注到自己,兴奋地上蹿下跳,恨不得当场把关着它的破笼子掀翻。
江恪怕它撞到白梓安,率先打开笼子,把它按在怀里安抚了两下,才重新放在地上。
小家伙比刚来的时候大了不少,肉乎乎的,小屁股拼命扭着,尾巴甩得像直升机的螺旋桨。
白梓安小心翼翼在它毛绒绒的背上摸了摸,指间触到暖烘烘的小身体时,眼睛里控制不住亮起欣喜的光。
江恪看他喜欢,自己也忍不住跟着乐。
感受到白梓安的抚摸,小狗立刻仰着脖子舔他的手,热情地回应着人类的情感。
江恪原本还担心这只性格活泼得过了头的小狗会冲撞到白梓安,但它确实是一只非常优秀的抚慰犬。
不知是遗传了抚慰犬父母的优秀基因,还是天生通人性,它好像能轻易地分辨出生病的人类。
在江恪手中人来疯的小狗,在白梓安面前却乖得要命,温顺地翻出肚皮,邀请白梓安抚摸自己柔软的肚子。
江恪把小猫也放了出来。
那只尾巴带些白尖的小猫表情矜贵,慢悠悠地走出笼子,不远不近地观望混在一起的人类和狗。
它看了好一会儿,确定人类是个温柔的人类,狗也没有平时那么讨厌,才竖着尾巴靠近,用脑袋去蹭白梓安的脚。
白梓安同样摸了摸小猫的脑袋。
小蓝猫一仰头,示意人类可以挠自己的下巴。
于是白梓安又用指尖挠了挠小猫的下巴,小猫立刻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舒服地眯起眼睛。
白梓安把小猫抱起来,看着它雪白的尾巴尖,突然说:
“汤姆。”
江恪笑起来,这猫确实和汤姆长得一模一样,有时候戏弄小狗时那副欠嗖嗖的表情,也和汤姆如出一辙。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小猫居然“喵”了一声。
啊?
江恪愣了一下,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汤姆?”
小猫:
“喵。”
啊???
江恪又叫:
“汤姆???”
小猫:
“喵——”
江恪目瞪口呆。
这猫自打接回家就不怎么爱叫,更别提今天这种句句有回应的情况了。
相比起江恪,现在的白梓安有种小孩子心性,凶巴巴地嫌弃江恪:
“它都说它叫汤姆了,你还一直问,好烦。”
江恪带着一脑门问号妥协:
“嗯,正好,小猫和小狗都没有名字。”
猫叫汤姆,狗就很顺理成章地叫斯派克,虽然品种和性格都有些不大对头,但只要白梓安高兴就好。
白梓安玩得不愿意吃饭,江恪就端着那碗小米粥进来追着人喂。
白梓安嘴里到处是伤,伤口长期处在潮湿的环境,又很不容易好,一不小心就会发炎溃烂。
饭不能吃太烫的,不能吃太硬的,也不能吃太咸、口味太重的,江恪愁得头都要掉了。
但是想想,现在的情况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玻璃渣只是伤到口腔内壁和舌头,没有咽进胃里。
否则不仅会引起消化道出血,还要再做手术取出异物,又不知道要白白遭多少罪。
江恪光是想想就后怕。
想着想着,又不由自主地亲了亲白梓安柔软的脸颊:
“我们乖宝好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