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血液逆流。
白梓安很勉强地眨了眨眼睛，又是不知道哪里的血，已经淌到了眼睑处，随着他眨眼的动作渗进眼角。
眼角的刺痛感太过强烈，白梓安阖上眼睛。
身体控制不住地失温，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白梓安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江恪动手了！
*
过了好一会儿，副驾驶上才下来一个身材挺括的男人。
紧接着，驾驶位上又下来一个人，染了一头蓝毛，口中还骂骂咧咧的。
男人对那个蓝毛做了个停止的手势，是“先救人”的意思。
“先生，还能说话吗？”
男人俯身拍了拍白梓安的肩膀，声音沉着温和。
见白梓安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男人拿出手机，开始打急救电话。
蓝毛站在男人身后，一脸满不在乎：
“死了赔钱就行，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男人语气严厉：
“陈铭灿，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救护车赶来，男人往白梓安口袋里塞了一张名片，才拍拍陈铭灿的肩膀：
“你先回去。”
陈铭灿轻哼一声：
“我不回去。”
男人皱眉：
“陈铭灿，江恪马上就会赶过来，你不要让我发火。”
谁知陈铭灿越发委屈：
“凭什么他来我就要走！我就不！我就要在你们俩面前碍眼……”
声音原本挺有底气，却在看到男人的脸色后越来越小，最后偷偷瞄了他一眼，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回去就回去。”
*
医院里。
江恪的到来打破了抢救室前的寂静，他一眼看到坐在走廊椅子上的男人，肩宽腿长，腰背挺直。
他放慢脚步，轻喘了几口气，尽量让自己平复下来。
江恪听到系统警报时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再次偶遇女主。
白梓安那边没有进展，剧情却总要往前推，今天又有一次和女主初识的机会。
系统的机械音冷不丁响起：
“警报！警报！目标人物白梓安生命值大幅度下降！警报！！！”
江恪动作一顿：
“他人在哪儿？！”
“具体位置已发送，请攻略者查收。”
江恪匆匆扫了一眼，还在白城。
他一路猛踩油门，差点追尾了前车，才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
江恪的心脏急促地跳动着，连呼吸都乱了。
剧情只不过有一点小小的偏差，怎么就闹到了这个地步。
直到看见宋瑾年，江恪才勉强压住情绪，他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软弱。
“瑞瑞，怎么是你？”
宋瑾年神色诧异，仿佛真的不知道江恪会来似的。
陈铭灿因为江恪的事，跟他闹了好几天的脾气，口口声声要江恪去死。
为此还真的找人跟踪了江恪一段时间，无意中发现了江恪那位“朋友”。
江恪身边密不透风，连只苍蝇都钻不进去，根本懒得搭理陈铭灿。
宋瑾年知道自家孩子是个草包，当然没能耐把江恪怎么样，所以压根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原本是当两人小孩子过家家，纵着他胡闹了一段时间，想着陈铭灿撒泼撒够了，自然就会回家，直到今天——
陈铭灿发狠撞了白梓安，扬言要给江恪一点教训，让他从此恨上宋瑾年最好。
*
宋瑾年又叫他的小名，江恪说不出的别扭，可到底还是白梓安的事最重要：
“医生怎么说？”
“情况确实不太好，一直在抢救，不过你放心……”
“放心？”江恪终于还是压不住火气，一把攥住男人的衣领，将人抵在墙上：“我放的什么心？你是想说你宋家会照价赔偿？你赔得起吗！”
宋瑾年被人扯住了衣领，呼吸有些不畅，面前的大男孩像头愤怒的小豹子，眼尾都红了。
好看。
他虚虚地握住江恪的手腕，没怎么用力气：
“瑞瑞，你别太着急，先放开。”
江恪没有松手，反而更用力地将人按住：
“宋瑾年，你要是不想跟江家硬碰硬，就让陈铭灿来见我，这件事情我不跟你计较。”
宋瑾年几乎窒息，不舒服地咳了几声，江恪才终于放手。
男人发丝凌乱，原本穿得一丝不苟的衬衫也被拽出了褶皱，但他依旧没什么怒容，只是很有风度地整理好自己，扶了扶鼻梁上的无框眼镜。
他语气无奈：
“他不过是个孩子，闯祸也不是有意的，这件事情我全权负责，不管什么后果，都有我承担。”
江恪怒极反笑，他几乎都要羡慕陈铭灿了，不管惹出多大的麻烦，总有人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
“他找人跟着我半个月了，你说他不是有意的？宋瑾年，你最好把他绑在裤腰带上，别哪天没看住，不小心横尸街头了。”
江恪语气阴冷，用手背拍了拍宋瑾年的侧脸。
这动作太过轻佻，有着明显的挑衅意味，宋瑾年却没有感受到冒犯似的，不怎么在意地笑了笑：
“我会看好他的。”
*
王月娥早早就等在了机场，临安县已经入夏，很热，她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白梓安说下午三点就到，她十一点就等在机场了。
老年人思想固执，总觉得接站就该早早等着，最好等几个小时，才能算诚意十足。
少看外孙一秒钟都算损失。
可是白梓安从早上开始就没有接过电话，发消息也不回，王月娥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心慌。
太阳越升越高，到中午的时候已经高高悬在王月娥头顶上，晒得人都快化了。
旁边有个年轻姑娘，从一个高档的店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杯颜色清亮的饮品，杯壁上凝结着一层水珠子，看起来就凉爽可口。
王月娥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儿，还是没敢走进去。
这里面的东西肯定很贵，她多省一分钱，外孙就能多花一分。
年纪也不小了，以后还要买房娶媳妇儿，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好在白梓安说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苏暖熙蹲在接机口的门边，蹭着里面空调的冷气，总算觉得好了一些。
临安县其实不算什么特别落后贫困的地方，这几年陆陆续续被开发，连机场都建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