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腹摩挲着脸颊的软肉,过了好一会儿,江恪才终于发现不对劲。
他吓了一跳,连滚带爬站起身,用自己的额头去贴白梓安的。
滚烫。
江恪连忙四处找药。
可白梓安房间里的东西简单得过分,他打开每一个柜子,拉开每一个抽屉,翻箱倒柜了大半天,别说退烧药了,愣是连盒感冒药都没有。
白梓安以前身体很好,偶尔不舒服,睡一觉也就好了,哪会提前准备药品,怕是连创可贴都没有一片。
江恪只能把人翻过来,捏了捏他的脸:
“梓安。”
白梓安皱了皱眉,避开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还是没醒。
江恪只能再次拍拍他:
“不睡了,梓安,药在哪儿?”
白梓安睡得迷迷糊糊,有个人却总是打扰他,虽然不堪其扰,但还是好脾气地回答:“药……被杰瑞吃了。”
“嗯?”江恪不明所以,急得都快冒汗了。
没有药,他就只能用冷水打湿毛巾,敷在白梓安额头上。
白梓安被冰得一个激灵,又想翻身回去,不舒服地往被子里缩。
江恪连忙按住他的肩膀:
“不动不动,听话,降降温。”
白梓安才不听他的,自己伸手把额头上的毛巾拿下来,丢到一边:
“汤姆,给你……用这个抓杰瑞。”
江恪这才听懂他在说什么,被逗得笑出声,笑完了又心疼不已。
都烧得说胡话了,自己要是不来,这人也不知该怎么熬过去。
江恪半抱着白梓安,强迫他坐起来。
白梓安终于醒过来,迷茫地看着江恪,像在分辨眼前这人到底是谁。
江恪揉揉他的后脑勺:
“梓安,你发烧了,家里没药,咱们去医院好不好?”
白梓安迟钝的脑子这时才终于转起来,认出了江恪:
“江恪啊……你怎么来了?”
江恪从衣柜里给他找了件外套,想帮他穿上:
“多穿一点,路上不要着凉了。”
白梓安却再次推开了江恪的手,说话慢吞吞的:
“不好。发烧睡一觉就好了,不用去医院。”
他都快在医院扎根了,实在不想去。
“还能走得动吗?要不要背你?”
“不想穿……”
江恪被白梓安搞得哭笑不得。
这人不知是不是发烧了反应慢,总是在回应他的上一句话,显得两人的对话驴头不对马嘴,永远不在一个频道。
把人揽进怀里拍了拍:
“咱们就去医院输点液,输完就回来了,不住在那儿。”
白梓安连连摇头:
“背着……也不去。”
像个网络延迟的假娃娃似的。
江恪叹了口气,把他放回床上,拿出手机在外卖软件上买了温度计和退烧药。
没人烦自己,白梓安把脸埋进软软的枕头里,又想睡过去。
江恪用嘴巴碰了碰他的耳垂:
“不去医院就乖乖的,给你敷个冷毛巾,不乱动好不好?”
白梓安终于点了点头。
江恪捡起落在地上的毛巾,洗干净放在他额头上。
白梓安连意识不清的时候都能说到做到,居然真的没有再动那块冷毛巾,只是难受地皱了皱眉。
江恪坐在床边,一手隔着被子拍拍他,权当安抚。
另一手在外卖软件的界面上滑来滑去,想了想,还是多买了一些常用的药品。
*
白梓安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入夜了。
窗帘没有拉上,他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天,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他记得自己只是想小睡一会儿,然后就起来打扫房间的。
后来……
他突然想起了江恪。
那感觉不太真切,像做梦似的,白梓安也就越发不确定。
身上黏黏腻腻的都是冷汗,他想起床去浴室洗个澡。
这一动才发现,自己腰上还搭着一只手。
江恪刚眯了一小会儿,这时候困得睁不开眼,下意识地用脸颊贴了贴白梓安的后颈。
不太热了。
“比之前好多了,还难受吗?”
原本清亮的声音里掺杂着浓重的鼻音,听起来又软又乖,像撒娇似的。
白梓安确实不发烧了,他甚至要冷得发起抖来。
记忆迅速回归,江恪护着林安琪上车的一幕反反复复在白梓安脑中播放。
血液里的温度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江恪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反而把白梓安往自己怀里压了压,将他整个人包裹进自己怀中。
又含含糊糊地抱怨:
“被子里一股灰味儿。”
白梓安咬着牙,一遍一遍地告诫自己:
不能在这时候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介意。
江恪抱着温软的白梓安,怀里暖烘烘的,让他舒服又踏实,差点再次睡过去。
又迷糊了好一会儿,江恪想着白梓安还在生病,才用强大的意志力把自己从床上拔起来。
直到清醒过来,江恪停滞的脑子才终于意识到,白梓安总也不回应他,已经沉默好久了。
他揭下白梓安额头上的退热贴,用手背探了探温度:
“好像还有点低烧。”
说着又打开一片新的退热贴,帮白梓安贴好。
气氛再次沉默下来。
江恪看着他,凑上前用嘴唇贴了贴他的脸颊:
“不高兴了?”
白梓安还是抵不过最原始的生理反应,控制不住地往后缩,想要躲开江恪。
但这个动作只做了一半,又被他生生克制住了。
湿润柔软的嘴唇贴上脸颊的皮肤,白梓安呼吸一滞。
江恪扶着他的后脑勺:
“哥哥,你别躲我。”
白梓安词不达意:
“我不会躲的。”
他不会躲,也不能躲。
江恪看着他,轻轻叹了口气。
又是这样,受了委屈总也不说,只会埋在心底让自己难受。
但江恪这次不敢在白梓安面前作,怕作狠了就只剩下沉默,捏捏他的手指,主动开口解释:
“不气了,林安琪是我的任务目标,我要跟她走剧情。”
说完又感到深重的绝望,太过苍白无力的一句解释,说出来只会让人更难受。
让江恪没想到的是,白梓安没有多问,没有怀疑,更没有发脾气。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柔顺安静。
江恪皱起眉头。
白梓安这个状态,无限接近于上一世被抹杀前的两年,自己说什么就信什么,乖巧到了极点,善解人意,也逆来顺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