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哦,爸爸。你说错了,林家对哥哥有仇无恩,非要说谁是白眼狼的话……”
  林安然笑得一派纯真,两个小酒窝都露出来了:
  “……那我勉强算一个吧。”
  林鸿儒用力喘了几口气,骨瘦嶙峋的胸膛上下起伏着,眼睛死死盯着白梓安:
  “当年就不该对你心软,该让你和那个女人一起去死!”
  白梓安清亮的眼睛有一瞬间的茫然。
  林安然慌乱地看向他。
  被自己的父亲这样诅咒,林安然不敢问他此刻在想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在抽疼。
  但白梓安只失态了一瞬,就轻轻笑起来:
  “是啊,很可惜,已经晚了。”
  他站起身,修长的手指捏住林鸿儒的下巴,强硬地将他的脸转向林安然:
  “为什么不敢看妹妹的眼睛?
  是觉得心中有愧,害怕死后下地狱吗?
  怕死都不能解脱,怕这双眼睛跟着你入轮回,日日夜夜都看着你?”
  林鸿儒被迫与女孩儿水润的眼睛对视,但白梓安的话语牵扯着他的神经,引导着他去想那些可怕的事情。
  那双圆润的大眼睛,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因为背德而带给他无上快感的漂亮眼睛,此时仿佛属于一个阴冷的女鬼。
  他终于控制不住地破口大骂:
  “你这个杂种!你就该跟你那个早死的妈一样!去死!去死!!!”
  但白梓安显然没打算放过他:
  “我会死的,到那一天,你我父子黄泉相见,看看谁的罪孽更重!”
  林安然已经满脸泪水,她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根皮鞭,劈头盖脸打了下去。
  她的眼睛死死盯着病入膏肓的男人:
  “这是你特意给我定做的,记不记得?”
  一鞭接一鞭,破空声不断。
  林鸿儒到底是将死之人,先前说的话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此时连怒骂都做不到,任人宰割。
  不知过了多久,林鸿儒已经浑身布满交错的鞭痕,皮肉翻卷处渗着血珠。
  衣料碎成布条挂在身上,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嘴角不断溢出血沫,狼狈不堪。
  他不住地抽搐,身体弹动,像一条离水的鱼,半死不活地蹦哒。
  林安然到底是女孩子,累得气喘吁吁,连肩膀都在不住地起伏。
  白梓安原本想把她推到一边,可她不肯,突然回头在白梓安身上摸索。
  白梓安退了一步:
  “找什么?”
  林安然气息不稳:
  “烟。”
  白梓安拿出一包烟,放在她手中,甚至还贴心地附带上打火机。
  林安然手指颤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怎么都打不着火。
  最后还是白梓安点燃一支烟,重新递给她。
  林安然看着袅袅的白烟升起,一咬牙,重重按在林鸿儒身上。
  林鸿儒终于发出濒死般的惨叫。
  林安然满脸是泪,哭得一塌糊涂,偏偏口中发出的是癫狂的笑声,笑得声音嘶哑:
  “痛吗?很痛对不对?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你知道我这些年怎么长大的吗?我自己骗自己,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我对着镜子给自己洗脑。
  我告诉自己,你是太爱我了,你和哥哥都只是太爱我了,爱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所以才超出了父女兄妹的限度。
  我好怕自己疯掉……我怕自己长不大……
  林鸿儒,你真恶心,你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恶心的东西!”
  她发疯似的扯掉林鸿儒的被子,又拽掉他的裤子,接着握住床头柜上的水果刀,手起刀落,狠狠向他胯下一挥。
  鲜血飞溅,落了林安琪满脸。
  林鸿儒发出非人的惨叫,腿间瘫软的肌肉不住地颤抖。
  原本就严丝合缝的房门早已被隔音棉封好,门口守着的几人此时更是严阵以待,防止有人听到响动闯入。
  一坨软肉被扔在地上,林安然在床边蹲下来,手臂环抱着自己的肩膀,失声痛哭
  等到她终于哭够,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白梓安抱在怀里。
  脸上的血和泪全都蹭在他散发着清新香味的衬衫上,凌乱不堪。
  白梓安拍拍她瘦弱的脊背:
  “哭够了就去收拾收拾,一会儿还有正事要干。”
  床上的林鸿儒眼神呆滞,已经露了死寂。
  白梓安居高临下看着他,逆着灯光,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唯独声音轻飘飘的:
  “爸,来世当牛做马,记得好好还债,也不枉我和安然特意送您一程。”
  两人离开林家的时候又是干干净净的模样,白梓安并没有吩咐其他人收拾现场,总归纸包不住火。
  当时包那一层隔音棉,也只是防止有人进来打断林安然。
  深夜——
  废弃的码头上,一艘货轮无悄无声息地驶入,不轻不重的击水声打破了夜的寂静。
  白梓安的衣摆被风吹得猎猎翻飞,四周一片黑暗,唯独他嘴唇边亮着一点火光。
  那支烟已经点燃有一段时间,他也并不抽,只是漫不经心咬在唇齿间。
  林安然很生气地抽出来丢掉:
  “小心一会儿把货引燃,到时候咱俩死无全尸,直接去见林鸿儒了。”
  白梓安没有反驳,只是看着货轮慢慢靠岸。
  有几个男人从船上下来,一路小跑,远远地就开始点头哈腰:
  “林少爷,林小姐,您二位亲自来接货。”
  白梓安面无表情地做了个手势,男人又屁颠屁颠地往回返,领着白梓安上船。
  他看着男人在黑暗中白得近乎妖异的侧脸,对他越来越好奇。
  干他们这一行的,通常都有很严密的对接关系,不管是卖家还是买家,都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唯独面前这个男人,次次都是亲自验货,一点儿都不遮掩,甚至连口罩都不屑于戴。
  这样的人,如果不是蠢,那就是有通天的本事。
  他更倾向于后者,因为在不久前,他知道了男人的身份。
  船舱里是成箱的军火,各式枪支、复合弓、子弹、以及TNT。
  白梓安需要的资金太过庞大,最开始的那些钱根本不够他烧钱似的挥霍。
  他必须采用林安然所说的“门路”,做一些暴利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