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神地看着最后一段影像中定格的女性,她的笑容是那样的明媚自信,是你生前最最渴望却永远无法成为的模样。
镜灵的声音幽幽地响起:“羡慕么?她就是你心底的执念——恩爱的父母、和睦的家庭、出色的学业、亲密的恋人、有成的事业、幸福的婚姻。
“其实只要你愿意,你也可以拥有那一切。”
你忽地抬头,直直地对上那条蛇的眼睛。
蛇的吻部咧了咧,像是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我不是阿斯莫德的手下,他只是借用我这里玩个游戏,镜灵迷宫由我掌管。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把你送进去,让你重新体验一遍那段幸福人生。”
你闭了闭眼,沉声问道:“代价呢?”
那条蛇盘旋着竖起身体:“没有任何代价。你甚至可以从婴儿做起,享受你生前最最渴望的父母之爱,而且你想待多久都行,也随时可以离开。”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如果我进去了,他们呢?”你继续提问。
那条蛇很清楚你问的是谁:“当然是继续自己的游戏了。”
“两个世界时间流速一样么?”
“一样。”
“那我不去。”你语气坚定地说。
“为什么?”镜灵有些不解,蛇脸上都写满了困惑:“只是去体验一下你最想要的生活,又不需要你付出什么,为什么不去?”
“因为我清楚自己曾经有多渴望那些。”你叹了口气,脸上却露出释然的微笑,“在见到他们之前,那些确实是我最大的执念,盘踞在我心头整整二十年。但在见到他们之后,那些都不重要了,我不能也不愿让他们在外面苦苦等待。我想要的,可以在以后的日子里和他们一起追寻。”
那条蛇没有再说话,定定地看了你一眼后,随着那些影像一起化成了光点消失。
你怔怔地站了一会,微微垂下头,继续向前走去。
几分钟后,镜灵再次以蛇的形象出现在你脚下的镜面中。
你停下脚步,与它对视。
那条蛇没有说话,身体却缓缓扭动起来,随着它的摇摆,一股难以描述的奇异馨香在周围骤然扩散。
这味道初闻有些甜腻,但很快便点燃了人心底的火焰,你感到莫名的燥热袭遍全身,脑海中一片混沌,理智像被缱绻的情丝包裹封印,只剩下对他们的渴望。
一只微凉的手拂向你的脖颈。
你下意识地侧头,想用肘击袭向对方肋骨,却被一只大手捏住了胳膊,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你耳边响起:“搭档,别怕,是我。”
是沈星回的声音。
你的手臂迟疑着放下,所剩无多的理智还在努力挣扎:“不,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他!”
然而对方捧起你的脸转向他,映入你眼帘的赫然正是沈星回的面容。
他的表情有些委屈,声音柔柔地:“可你好久都没出来,我不放心你,就跟了进来。”
还没等你开口,他又有些急切地追问:“这里有什么味道?唔,搭档,我觉得身上很热,有些不舒服。”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你揽入怀中,手掌灵活地钻入你上衣下摆,先是轻抚你的后背,后又缓缓滑向你的腰肢。
他的声音变得绵软沙哑:“搭档,我这是怎么了?你帮帮我好不好?我好难受……”
你感觉他手指划过的地方带起一溜的颤栗,缠绵的尾音像是要将你吞没,你努力抓住最后一丝清明,狠狠咬上舌尖,借着瞬间的刺痛猛推了他一把。
反冲力让你踉跄了几步,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小心!”
你诧异地抬头,看到的却是夏以昼的脸。
他摸了摸你的脸庞,皱着眉问你:“你怎么了?脸这么热。”
你实在不知道他的真假,用疼痛换回的部分理智也在周围浓郁的香气中飞快燃烧。
你刚想转身逃跑,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狠狠地拽入了怀中。
“不舒服还敢乱跑?你就这么想离开哥哥吗?”他结实有力的手臂紧箍着你的细腰,你拼命的挣扎却像风中摇曳的小草一样脆弱无力。
“你放开我!你才不是夏以昼!”
你的怒火反而激起了他眼中的阴霾,他狠狠地吻在你侧颈上,接着辗转向耳垂。
你被他的亲吻激起一片酥麻,四周的香气无孔不入,让你的理智再次降到最低。
你听到一个声音低低地响起:“他就是夏以昼,你爱他,为什么不和他在一起?”
他是,夏以昼么?
你迟钝的思维像生锈的钟表一样艰难地走着,随时都可能停滞下来,再也不动。欲望将理智层层封锁,与彻底沦陷只剩下一丝距离。
享受爱情,
享受欢愉,
享受你的爱人。
蛊惑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你的意志在节节败退,你的世界逐渐染上暧昧的颜色。
“别在这里倒下!”
你听到一个声音突然从心底冒出,拉住了你岌岌可危的理智。
是啊,这里是游戏,是又一个关卡,如果失败,你就再也没有以后了。
你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用足以捏碎核桃的力气握紧右手,将四指掐入掌心,月牙形的血痕瞬间浮现,疼痛如电流般蹿上小臂。
你借着片刻的清醒抽出绑在大腿上的匕首,反握着刺向身前人的后背。
你在他惊愕的目光中抽出匕首,带着对夏以昼的愧疚疯狂地向通道深处跑去。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周围的香气完全消散,你才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你回头张望,发现并没有人追上来,累得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手心处传来尖锐的刺痛,你忍不住松开手,匕首叮得一声落在了地上。
可你被这声‘叮’却刺激出了条件反射,迅速抓回匕首弹射起身,反手握持护在胸前。
然而危险并没有出现,镜灵的蛇形影像缓缓在你脚下的镜面中浮现。
那条蛇在你惊讶的目光中扭曲着分裂成两条小蛇,又很快蜿蜒着爬到了你左右两侧的镜面中。
随着两条小蛇在两侧镜面上不停地向前爬动,一道道裂纹随之浮现,将原本平整光滑的镜面分割成一米宽窄的一幅幅画卷。
好戏就此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