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你一语成谶。
  死神似乎是改变了攻击模式,不再像白天袭击沈星回时那样用致命的杀招密集攻击,而是选择了钝刀子割肉般不停地戏耍你们。
  祁煜从进了洗手间开始,就不断地遇到各种意外,你毫不怀疑,只要他有一次没做出及时反应,后续的一系列攻击就会接踵而至。
  洗澡时会踩到不知何时洒落在淋浴间地面上的沐浴露,向后仰倒的位置正对着飘窗直角边缘。
  坐床上喝水时会遇到玻璃杯莫名炸裂,碎片直接向眼球飞溅,可他接的却仅仅只是杯冷水。
  手机充电插座会突然漏电,滚筒洗衣机门会突然弹开,吊灯的灯罩会突然碎裂,书架的层板会突然折断,一时间,仿佛世间所有的倒霉巧合都聚集到祁煜身上去了。
  甚至在你们无可奈何只能选择老实睡觉时,空调还在半夜停止了运转。你们被热醒后起来检查发现是家里停电了,祁煜准备出去查看电表,被你强硬地制止,其他几人自然也不许出门。
  五分钟后,呜哇呜哇的警车停在你们小区门口,不多时就押着一位黑人壮汉上了警车。
  你毫不怀疑,如果祁煜之前出去了,那么他和黑人壮汉一定会狭路相逢的,对方持刀甚至持枪都有可能。
  你和祁煜对视苦笑,勉强熬到了早晨八点,几乎是数着时间盼来了手环的通知。
  “今日打卡目标是Met博物馆一层所有展区。”
  “Met博物馆?”你快速地在网上搜索了这个博物馆的简介,“一层足有六万平方米?单单走一圈下来就要几个小时吧?”
  祁煜凑过去瞄了几眼,没有多做评价,只是淡淡道:“那就快出发吧,时间有限。”
  一路上,在经历了地铁第一班晚点、第二班临时突发故障后,你们不得不转乘出租车前往博物馆。
  在出租车司机自我陶醉的rap声和你战战兢兢的提心吊胆中,你们还算安稳地抵达了目的地,顺利地超乎想象。
  死神似乎是暂时偃旗息鼓了,你们抓紧时间一口气逛完了大部分展区。
  在进入古埃及展区时,头顶空调出风口的冷气吹得你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攥紧了祁煜的衣摆。
  祁煜放慢了脚步侧头看向你,你其实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就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就是想提醒你一下,好久没动静了,我心里不太踏实。”
  祁煜轻笑着安抚你:“放心吧,我一直小心着呢。”
  古埃及展区似乎是这家博物馆的热门景点,里面的游客要比其他地方多上不少。大部分人都规规矩矩地边走边看,可偏偏不管在哪里,总会有人非要特立独行地搞事情。
  一个走在你们前方几步远的穿着嘻哈风T恤的男青年手中拿着一台相机,边走边拍,还时不时把身体探进护栏凑到离展品很近的位置拍个不停。
  他噼里啪啦的拍照声和嘴中咋咋唬唬的声音弄得你很烦,于是你便刻意加快了脚步想要越过他去到下一个展厅。
  就在你们与他几乎并肩时,他探进护栏的手突然触电似地一抖,相机歪斜着向地面落去。男青年一声惊呼,连忙俯身去捡相机,却不知怎的被身前的护栏一绊,踉跄着向展品栽去。
  那是一排很精美的浅浮雕石壁,被直接镶嵌在展厅墙壁上,仅用护栏与游客隔开。
  男青年在向前扑倒的瞬间本能地挥舞起手臂四处乱抓,将身前的护栏带着一起砸向地面。
  一整排的护栏接连倒地,连续发出“哐哐”的响声,将几乎整个展厅里游客们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与此同时,不知是倒地的护栏还是砸到浅浮雕上的男青年触发了警报,展厅内的灯光瞬间切换为应急红灯,人群中出现了小范围的骚动。
  大事不妙!你脑中闪过几个大字,急忙拉着祁煜向展厅门口走去,想要离开人群过于密集的区域。一直不远不近地跟随着你们的另外四人也纷纷加快脚步向你们靠近。
  展厅门口处有些拥挤,几位急着离开的游客和急着进去查看情况的工作人员好像发生了小小的摩擦,互相指责着吵了起来。
  你被堵在后面,心里更加慌乱了。
  一位推着婴儿车的母亲看到在车中大声哭泣的孩子,又看看前方暂时被堵住的出口,无奈地选择将孩子抱起在怀中安抚。
  但她似乎忘记了踩下刹车,婴儿车在周围人的推挤下,不偏不倚地向着展区中央的落地玻璃展柜撞去,而那个展柜离你们只有一步之遥。
  按理说婴儿车并没有多重,即便被人推了一下滑跑了,也不至于能造成什么破坏,可偏偏车把手上挂着一个厚实的金属保温杯,随着婴儿车的移动一起撞向了展柜。
  只听“哗啦”一声,碎裂的玻璃碴子像长了眼睛似的向着祁煜和你的方向飞来。
  祁煜叹了口气,将你拉到了身后,同时抓起拟态成双肩包的空间背包在身前一挥,将所有射来的玻璃碎片全部扫落在地。
  你们暂时安全了,但排在你们前方的两名游客不小心被玻璃划伤,捂着流血的胳膊大声吵嚷起来,人群中的气氛愈发焦灼。
  玻璃碎裂的声音更加激化了展厅口两方人的矛盾,工作人员强硬地表示需要大家在展厅内安静等待,而他们要在查看过监控后才能放行。
  手臂受伤的两位游客则是怒气冲冲地推开人群挤向门口,被手捂着的伤口处滴落点点血滴,被推搡的人群踩得地面一片粘腻。
  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趁着人群骚乱,游鱼般甩脱了家长的钳制,好奇地冲向了破碎的玻璃展柜,想要伸手去触摸里面悬挂着的青铜镰形刀。
  他才刚走到展柜前,就被地面上的玻璃碎片扎了脚,嚎啕大哭着胡乱拍打起来,手在无意间碰到了展柜内部的一根用来固定文物的、几乎透明的超细尼龙鱼线。
  鱼线被拉扯收缩,连带着展架上的镰形刀一起砸向小男孩。
  祁煜就算再怎么以任务为重,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孩子在眼皮子底下被砸死,他连忙上前一步,摁住了倾倒的武器把手。
  那个小男孩的家长在听到自家孩子的哭声后,满头大汗地想要跑过来,却被地面上的血迹滑得一个趔趄,咚的一声摔在地板上,连带着展柜都震了一下。
  也许是锈蚀太过严重,放置在镰状刀旁边的青铜长矛的矛尖在这一震之下突然断裂,直直地扎向正下方的祁煜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