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很可惜,你的两个建议大概都不太可能成功。”黎深叹了口气,解释说道:“苔原的地下是深达几百米的永久冻土层,一旦阳光持续照射,地面上的冰雪和地下永久冻土都会很快融化,在地表积聚,形成积水、沼泽,甚至是临时溪流和湖泊。”
  看着你目瞪口呆的表情,黎深继续:“往北走是个好主意,但也不可能完全避过这次末日灾害。按照这里的温度看,我们现在应该处在苔原偏南界的位置,距离北极点足有上千公里。单凭两只脚,在逐渐变得泥泞的苔原上,十天也走不出多远的。”
  你满脸苦兮兮地问道:“那该怎么办啊?凭借体质干熬?这里连棵能遮阳的树都没有,我们岂不是会先被暴晒成腊肉干,然后再在泥沼中低温慢煮上几天?”
  你被自己的丰富想象力吓得打了个哆嗦,用可怜巴巴的小眼神瞅向黎深。
  黎深迎着你的视线,无奈地道:“为什么你总在自己吓自己的方面颇有心得?”
  黎深一边说着一边看向祁煜,在得到了后者肯定的点头后才扶着你的肩膀转向他:“我们这次破局的关键,大概就要靠你的海神大人了。”
  你被黎深提醒,眼前一亮,冲上前抓住祁煜的手,激动地喊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小鱼小鱼,我们可以在海底躲上几天吗?海底的温度应该比陆地上低很多吧?”
  祁煜笑眯眯地随着你一起挥手蹦跶,等你发泄完兴奋劲儿后才慢悠悠地说:“好消息是你说的没错,就算陆地上的温度升到五六十度,海底温度在短时间内也不会升得太高,最起码熬过最后几天是没有问题的。”
  “那坏消息呢?”你忐忑地问道。
  “如果我感觉没错的话,这里距离最近的海至少有二百公里,考虑到路上的环境,这几天大概会非常辛苦。”祁煜叹了口气,好看的眉眼都皱成了一团。
  你闻言,倒是大大地松了口气,不就累点嘛,问题不大:“走走走,趁着现在气温还没上去,咱们抓紧赶路啊。”
  前面四天过得还不算太难。
  虽然地面逐渐变得泥泞难行,但温度只堪堪攀升到三十来度,勉强还算得上适宜,而且对你们来说,每天走的这点运动量倒也称不上负担。
  只可惜这个副本的灾难形式被黎深不幸言中,天空正中央的太阳如你初见那般一直挂在那里,无止境地散发着光和热。
  虽然有日光戒的保护,你和夏以昼还是尽可能将自己从上到下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才勉强压下那种似乎全身都在灼烧的虚幻痛觉。
  休息时间就更痛苦了。
  不光有太阳明晃晃地照着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就连每次睡觉想找到一片干燥的地面都很困难,经常睡着睡着就感觉身下的衣服被湿润的土地浸透,然后随着再翻身的动作被一点点晒干。
  第五天,温度逼近四十度。
  第七天,温度达到五十度。
  即便浑身上下都装满了黎深凝出的冰块,也无法阻挡燥热的空气不断涌入鼻腔,几乎要将你从内而外烫熟。
  地面愈发难行。低洼处是大片大片积水的沼泽,逼得你们不得不一再绕行,而略高处的土地又被太阳晒得板结开裂,形成道道深深的裂缝,沟壑纵横。
  长时间的赶路和缺乏休息已经让你精疲力尽,即使有五人尽可能贴心的照顾,你也还是一点点萎靡下去。
  “到底还有多远?”你哑着嗓子,像身处无尽沙漠中的旅人渴望绿洲那样期盼地问道。
  走在最前面的祁煜耳朵微微一动,原本满是忧虑的脸上笑意一点点扩大,他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座山崖对你说:“翻过那座山,我们就到了。”
  你听到这句话后,立刻精神一震,再也顾不上满身疲惫,扑到祁煜身上猛亲一口,然后像一阵风似地向着小山跑去。
  爬到山顶后,蔚蓝的海水静静地铺开在你视野中,你神情激动地高呼一声,果断抛弃了在上个小世界中曾无比渴求的太阳,飞快地纵身一跃,跳入了海中。
  海底的生活远比你想象中要舒适很多。
  在祁煜海神之力的加持下,你们可以在水中自由呼吸,无视水压,想要吃东西时也能暂时屏蔽掉周围的海水。虽然水温也在逐渐升高,但暂时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唯一不太好的就是睡觉时总感觉自己飘飘忽忽的,似乎一个不注意就会被水流卷走,这让你不得不一直像只八爪鱼一样扒在祁煜身上睡觉。
  刚回到海中的祁煜就像回到家的孩子,他无比自然地拉着你去四处游玩,带你看海底各种神奇瑰丽的自然景色。
  只是很可惜,骤然升高的水温导致大量的海洋生物在不断死去,看着海底变得寂寥无声,祁煜的兴致也渐渐低落下去。
  最后的三天一晃而过。
  你的生物钟在经过连续两个缺少时间参照的小世界摧残后,终于变得彻底混乱。
  当手环通知可以离开时,你还尚处在睡梦中,从质地松软的海底沙滩上爬起身,睡眼惺忪地跟着五人穿过光门,然后就与一只面目狰狞的丧尸隔着落地玻璃门面面相觑。
  即将脱口而出的尖锐爆鸣被反应极快的沈星回的大手牢牢捂住,你双手死死抓住胸口的衣服,被突如其来的刺激惊得连心跳都停顿了片刻。
  好半天后,你才惊魂未定地拉下沈星回的手,连退了两步,强忍着恶心观察起那只疑似丧尸的生物的样貌。
  它似乎正处于完全静止的状态,一动不动地呆立在原地。全身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绿色,表面布满溃烂的斑块,有些地方的肌肉已经剥落,露出森森白骨。
  早已干涸的血迹和不断渗出的脓液混合在一起,形成一道道暗褐色的痕迹,顺着躯体蜿蜒而下。破烂不堪的衣物还勉强挂在躯干上,为它保留了最后一丝体面。
  它的头颅还算完整,眼眶深深凹陷下去,眼珠浑浊发黄,瞳孔扩散成一片死寂的黑色,仿佛两个无底的深渊。干瘪乌黑的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牙缝间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肉碎屑。
  你看得几欲作呕,连忙偏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