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几天里,极度的痛苦与极致的欢愉,这两种相对的感受不断拉扯着你。
  你不死心地一次次尝试恢复记忆,又一次次失败,然后再在火热的怀抱和甜蜜的纠缠中恢复精力。
  浓情蜜意间,你愈发想要找回属于你们的美好回忆。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直到虫族突袭SMC-152号行星的急报传来,你精神图景中的宝箱隔板也只剩下了薄薄一层,却还是没能成功在五人出发前突破。
  “好好待在白塔,等我们带你回家。”临行前,黎深摸了摸你的头发,温柔地在你额头上印下一吻。
  祁煜第二个上前,给了你一个无比热情的拥抱:“宝宝小姐,我好舍不得你啊。”
  然后是沈星回,他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嘴唇在你手背上一触即离:“照顾好自己,有时间的话我会找机会跟你视频。”
  秦彻紧接着走到你面前,用拇指揉了揉你的眉心,指尖在你嘴角处一划:“别总皱着眉,小猫就要每天高高兴兴地才可爱。”
  排在最后的是夏以昼,他将你抱在怀里,耐心地叮嘱道:“负责人我已经交代好了,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去找他帮忙。你第一个月的向导任务也不重,每天完成一次疏导即可,都是轻中度污染的哨兵,记得疏导时要求他们闭嘴,只能拉手不许拥抱。
  “平时要按时吃饭睡觉,营养液都在你冰箱里放好了,一天两盒,不许熬夜打游戏,我可知道你现在对星际时代的全息游戏有点上瘾了。”
  你的嘴角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声音艰涩地问:“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夏以昼捋了捋你的头发,笑容温和:“不超过一个月,你就能回家了。放心吧,我们都会平安的。”
  你目送着五人离开后,默默地走回了房间。
  夏以昼在离开前打点好了一切。
  你成为了白塔的正式向导,换了一间面积更大、装修也更精致的宿舍,里面还配备了性能完善的保姆机器人,可以全方位照顾好你的生活起居。
  除了对你来说根本算不上困难的每天一次的疏导任务外,剩余的时间完全由你自己安排,生活悠闲的几乎和度假无异。
  可你却夜夜失眠。
  在他们离开的第一周时间里,152行星的通讯设备还保留得很完整,只要找到空闲,总会有人拨通视频陪你说说话聊聊天,屏幕中的每个人也始终是制服笔挺、精神饱满的样子。
  你稍稍得到了些安慰。
  然后好景不长,虫族突然增强的攻势切断了152行星大部分的对外通讯渠道,除了军队指挥层还能向中央星发送每日战情通报外,哨兵个人的通讯申请一律被禁止,这使得你骤然失去了他们的音讯。
  你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跑到负责人办公室,借用他的光脑终端查看最新战报。
  看着地图上显示出的被虫族侵蚀掉的土地范围越来越大,因为陷入精神暴动而被送到白塔的重度污染哨兵也越来越多,你最终还是坐不住了。
  你必须恢复记忆,才能有底气去前线找他们一起并肩作战。
  第十天一早,你来到负责人办公室,开门见山地说:“以后每天送两个重度污染哨兵到我疏导室去。”
  负责人摇头拒绝:“夏哨兵走前特意叮嘱过,不许将重度污染哨兵分配给您疏导。而且您是第一个月做向导工作,本来也不用接触那些人,对他们的疏导需要消耗大量精神力,工作中也有被误伤的风险,并不适合新人来做。”
  你淡定地点头:“我都知道,你送过去就行,我有能力疏导。”
  负责人却再次表示了拒绝。
  你发现负责人似乎被夏以昼催眠得很彻底,就算你主动提出帮他解决麻烦都不愿意接受。而你由于记忆被封印,也不知道夏以昼所谓的属于你们的特殊能力要怎样使用。
  于是你只好学着夏以昼当初的样子,紧盯着负责人的双眼,一遍遍说出自己的要求,直到负责人双眼呆滞地回看向你,重复了一遍你说过的话。
  你心中一喜,这能力居然真的管用。
  “对对,马上就送过去,我先去疏导室等着了。”你放下话,快步跑了回去。
  十分钟后,一个处于昏迷状态中的哨兵被送进了你的疏导室。
  你查看资料,发现他的污染值高达95点,身体上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异化反应,许多坚硬的黑色鳞片遍布全身各处,手上的指甲也变得尖锐而锋利。
  送他过来的工作人员解释说,他是今早被送回中央星白塔的A级哨兵,陷入精神暴动后就开始疯狂攻击身边所有人,之前一直被锁在禁闭室内。
  中央星白塔中的A级向导包括你在内也只有八个人,短时间内根本腾不出手来为所有人做疏导。
  既然你主动提出要参与,哪怕你并没有疏导暴动哨兵的经验,他们还是选择将人麻醉后送来。
  但哨兵们体质特殊,在不损伤大脑的前提下,即使最高效的麻醉剂也只能让哨兵安静一个小时左右。
  如果你不能在这段时间内将他的污染值降低到90以下解除暴动状态,他未必还能等到第二次排上疏导的名额。
  因为长时间处于精神暴动中会使哨兵最终走向精神崩溃,成为彻底失去理智、没有挽救可能的疯子。
  突然间就背负了一条生命的重担让你有些手足无措,你二十多年的人生中还从没遇到过这种问题。
  你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挥工作人员将这位哨兵放在疏导室的特制按摩椅上,脖子和手脚全部固定好,毕竟你可不想在治疗途中被暴起的哨兵一击毙命。
  你看着昏迷中的哨兵,纠结了半天,额头相抵这个姿势实在是过于暧昧了,他还在昏迷中,你总不能坐他大腿上捧着他的脸来进行疏导吧?这要是让你家那五个醋坛子知道了你还能有好果子吃?
  想了半天,你灵机一动,将按摩椅调到水平位置,你站在哨兵头部后方,扎着马步,像个洗头小妹一样抓起前方那颗脑袋摆正,然后一头抵在了对方脑门上。
  哨兵的精神图景混乱又激荡,在没有主人的操控下,本能地抗拒着外界的入侵。你的精神力围绕着哨兵的精神图景打转,试了很多次都无法进入,这让你有些慌了神。
  你从没接受过深度疏导的专业培训,红叶也没想到你才刚上岗就要处理精神暴动哨兵这种最棘手的案例。
  她甚至根本就没教过你该怎样进入昏迷哨兵的精神图景中,这一点其实才是为陷入精神暴动中的哨兵做疏导时最难处理的问题,往往需要花上很长的时间和极大的精神力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