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索性摆了摆手,语气冷淡地说道,
“令君下去吧!衣带诏一事,令君莫要多言,孤自有决断!”
“遵命...”
荀彧茫然地点了点头,然后慢慢退下。
等曹操带着许褚,快步走出了大堂。
荀彧还是一脸的茫然,他明知自己是劝不住暴怒的曹操。
但是又实在不忍心,曹操对当今天子不敬。
这左思右想,也实在没有半点方法。
正好郭嘉从自己身旁路过,荀彧急忙追了上去,言辞带着恳求地说道,
“郭军师,您是司空的心腹之臣,如今衣带诏一事,肯定是年幼的天子,被那董承蛊惑。
您一定帮我好好劝劝司空,勿要伤了天子的性命,一定要尊重我大汉王室!”
看着荀彧那满脸恳求的样子,郭嘉也是叹气摇头。
“哎,荀令君,你的意思在下明白,只是今天你也看到了。
那衣带诏上,天子都咬破手指,陈列司空的种种罪过。
甚至还将司空与董卓相比,说司空是篡汉的逆贼。
你让司空如何不生气?
再加上袁绍已经消灭了公孙瓒,如今这北方的霸主必有一争。
此时司空不好好用此事来威慑天子,威慑群臣。
到时候一旦与袁绍大战,则许都的群臣好响应袁绍,到时候司空就麻烦了!”
郭嘉到底是曹操身边的贴身军师。
他的战略眼光,绝对不是荀彧可以比拟。
听着郭嘉的话语,荀彧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是啊,如今曹操即将与袁绍大战。
要是不好好把许都这个大后方巩固好,到时候那些反叛的臣子,再与袁绍里应外合。
则死的就是曹操本人!
如此看来,曹操此次如果不就着衣带诏一事,好好惩罚天子,惩罚群臣。
那他这个司空,就真是白当了!
看着荀彧再次有些傻眼,身为多年同僚的郭嘉,顿时叹气说道,
“荀令君,您还是要想开一些,当今大汉国势衰微,各地诸侯并起,人们早就不心向汉室。
您又何必这样苦苦坚持,到时候伤害的只能是你自己!”
郭嘉还是看得很开,他心里非常有数。
就算没有曹操来挟持大汉天子,也会有其他诸侯来挟持天子。
到时候,做的说不定比曹操还要过分。
所以像荀彧这样愚忠之人,真是傻到了极致。
但是荀彧不这样想啊,他从小学习的孔孟之道,令他脑子里只奉大汉天子为正朔。
什么曹操、袁绍的,在他眼里,都应该是臣,如果想要往天子上靠,那就是篡汉的贼子,真的是与董卓一样!
“不!郭军师,在下生为汉臣,死当为汉鬼!只有天子抛弃臣子,万万不能有臣子抛弃天子!
如果司空当真要冒犯天子的龙威,那在下当以身犯险,就算丢了性命,也要阻止司空的暴行!”
荀彧突然抬起脑袋,双目极其悲愤地看了过来。
郭嘉一愣,尼玛,你荀彧真是个愚忠的傻X。
老子看你出身大家,在曹操手下地位显赫。
这才和你说这么多废话,既然你非要送死,那与我郭嘉何干!
就在郭嘉急忙挣脱之时,公子曹峻突然阔步走来。
“二位大臣莫要慌张,本公子已经劝过了父亲,他已经不去宫中找天子算账!”
曹峻微微一笑,向二人徐徐道来。
郭嘉和荀彧一听,顿时心中大惊。
怎么可能,刚才曹操还如此暴怒,非要找那天子好好算账。
甚至还下了死令,要典韦带着虎豹骑包围皇宫。
他自己则亲自带着虎痴许褚,要浩浩荡荡地杀入皇宫。
好好质问质问天子刘协,关于衣带诏的事情。
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曹峻劝住了?
竟然不亲自去宫中算账,而是让儿子曹峻替自己前去?
“这...不太可能吧,这等重要之事,还请曹峻公子,莫要欺骗我等。”
荀彧显然不信,不禁疑惑问道。
“呵呵,本公子岂是那种喜欢戏谑之人?此次天子与董承密谋衣带诏一事,本就是我去审问得知。
如今本公子在父亲心中的地位,想必二位大臣也十分清楚。
只要本公子开口,父亲岂有不同意之理?”
曹峻笑着回道,那眼神里,却对荀彧问的这话,非常不屑。
二人一听,顿时连连点头。
是啊,现在曹峻是谁,那可是曹操最棒、最优秀的儿子。
连许都令满宠那个丧心病狂之人,都对董承是无可奈何。
他曹峻去了,三下两下,就能令董承把所有事情全部供出。
甚至连如此重要的衣带诏,也被曹峻轻易翻出。
看来曹峻能说服曹操,让他代替自己前去宫中,应该也不会有假。
“好...那刚才我与奉孝交谈一事,公子也全听到?”
荀彧这回算是相信了,他不禁轻声问道。
“嗯,听到了,刚才本公子只是顺道路过,不小心听到了二位大臣的私谈之语。
大家都是为父亲效力,为大汉效力,有不同意见,也是非常正常!”
曹峻笑笑,也算是替荀彧打了个圆场。
荀彧一听,顿时松了口气。
没想到,眼前这年轻的曹峻,竟然如此的宽宏大度。
完全没有因为,自己言语里对曹操有半点不敬。
就会有任何的不满之情。
这位公子,值得交往!
“那公子能否礼遇天子,莫要伤了天子的...”
荀彧急忙跟话,他眼神里又开始带有哀求色彩。
“哎,荀令君这是说得何话,虽然当今大汉的朝政,都是我父亲说了算。
但毕竟这还是大汉的天下,我父亲也不过是当今司空,也要对天子三拜九叩。
本公子又怎能因为此事,就伤了天子的性命,那不会被天下人指责,我曹家是篡汉的逆贼吗?”
曹峻立即伸出大手,示意荀彧莫要多言。
荀彧一听,是连连点头,也是重重松了口气。
太好了,看来曹峻不但年轻,甚至比他父亲曹操还要格外稳重。
他能想到不伤害天子一事,那就是最好的!
“如此甚好,没想到公子如此大度,在下替大汉子民,好好谢谢公子的大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