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岐山陷落的,第三日。
那足以将整座连绵数百里的古老山脉,从神州浩土的版图之上彻底抹去的恐怖天坑,依旧在死寂地存在着。它如同一道狰狞的伤疤,刻印在大地之上,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仿佛还残留着那一日惊天动地的哀嚎与悲鸣。
从高空俯瞰,这天坑更像是一滴巨大无比的黑色眼泪,是这片天地,在为一场席卷了无数生灵的浩劫,所流下的、充满了无尽悲伤与死亡的眼泪。
三天了。
这三天里,消息早已如同插上了翅膀,传遍了神州浩土的每一个角落。无数胆大的散修与好奇的凡人,都曾从百里之外,远远地眺望过这个如同神罚一般的恐怖景象。他们看到了大地的断裂,感受到了空气中残留的毁灭气息,但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真正地靠近。
因为,从天坑之中弥漫出的那股森森鬼气,实在太过恐怖。那并非寻常的阴气,而是一种能够冻结灵魂、侵蚀生机的死亡之息。它如同一座来自九幽地狱的无形屏障,将这片早已沦为死亡绝地的区域,与那充满了生机与人间烟火的外界,彻底隔绝了开来。
所有人都以为,那场足以让鬼神为之战栗的恐怖浩劫,已经随着狐岐山的彻底陷落而结束了。鬼王宗,这个曾经威震魔教数百年的庞然大物,连同其总舵,已然灰飞烟灭。这似乎是一场惨烈无比的终结,是正魔千年恩怨的一次血腥句点。
然而,他们都错了。
那根本就不是结束。
而是,一个更加疯狂,也更加恐怖的乱世的……开始!
也就在这第三日的黄昏!
当最后一缕惨淡的夕阳,如同垂死之人的最后一口气息,即将消失在遥远的地平线之下时。整个天地间的光线,都陷入了一种晦暗不明的混沌之中。
“轰——!!!!!”
一声足以让整个神州浩土都为之剧烈颤抖的恐怖巨响,毫无征兆地,从那深不见底的漆黑天坑之中,轰然炸响!
这声巨响,远比三日前山崩地裂的动静更加沉闷,却也更加具备穿透力。它仿佛并非作用于人的耳膜,而是直接锤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紧接着!
一道通体漆黑如墨,粗壮如龙,充满了无尽杀戮、暴虐与不祥气息的滔天煞气,猛地从那天坑的最中心冲天而起!
那道黑色的煞气光柱,扶摇直上,仿佛一柄来自九幽地狱、旨在贯穿天地的绝世凶兵!它以一种无可匹敌的姿态,硬生生地将那本是一片灰蒙蒙的苍穹,给捅出了一个巨大得令人心悸的窟窿!
窟窿的背后,并非无尽的虚空,而是一片诡异的、仿佛亘古便已存在的血色!
无尽的血色光芒,如同决堤的血海,从那苍穹的窟窿之中疯狂地倾泻而下!只一个呼吸之间,便将这整片天地都彻底染成了一片猩红!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无尽的鲜血彻底浸透。
黄昏的最后一丝光亮被吞噬,取而代之的,是笼罩万物的血色暮光。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极致冰寒与恐惧,在这一刻,毫无征兆地席卷了这片天地之间,所有生灵的心头!
无论是那高高在上,于洞天福地之中吞吐灵气,自诩俯瞰众生的修道仙人;还是那卑微如蚁,在田间地头辛勤劳作,苟活于世的凡夫俗子;甚至是那山林之中,只凭本能行事的飞禽走兽!
在这一刻,天地万物,尽皆失声!
青云山脉,通天峰顶,数名守山弟子骇然抬头,手中长剑“当啷”一声掉落在地;河阳城中,喧闹的集市瞬间死寂,无数百姓商贩呆若木鸡,仰望着那片血色的天空,手中的货物散落一地;深山老林里,猛虎伏地,猿猴哀鸣,百鸟惊飞,却又在血光之下无力地坠落。
他们抬起头,用一种充满了无尽恐惧与茫然的眼神,死死地望着那片早已被彻底染红的血色苍穹!就仿佛,是在等待着那早已注定了的……末日审判!
那是一道信号!
一个宣告旧时代的终结,开启全新血腥序幕的……死亡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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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在那道血色光芒彻底染红苍穹的一刹那。
遥远的西方,蛮荒之地。
这里是死亡的禁区,是生命的荒漠。在那座早已被无尽的黑暗与血腥所彻底笼罩的蛮荒圣殿遗址的最中心,一座由累累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坛之上,那个浑身都笼罩在一件宽大黑色长袍之中的神秘身影,缓缓地,抬起了他那颗早已不似人类的头颅。
他的动作僵硬而又缓慢,仿佛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会牵动古老的、早已腐朽的关节,发出“咯吱”的声响。
他那双隐藏在兜帽阴影之下的阴厉眼睛,静静地注视着那片早已被他所预料到的血色苍穹。血光映照之下,他那张被浓郁毒瘴之气所笼罩的脸上,缓缓地咧开了一个充满了无尽满意与快意的……狰狞笑容。
“……桀桀……桀桀桀……”
一阵如同夜枭悲鸣、厉鬼夜哭一般的残忍怪笑,从他的喉咙最深处缓缓地挤了出来。那笑声干涩而又沙哑,充满了对世间一切生灵的蔑视与嘲弄。
他缓缓地转过身,面向祭坛之下。在那里,七尊庞大而恐怖的身影,早已等候了多时。它们形态各异,有的生有双翼,周身雷电环绕;有的形如巨蟒,鳞甲间流淌着剧毒的脓液;有的则是一团纯粹的黑暗,不断变幻着形态,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
这,便是他耗费了无数心血,以远古巫族秘法与无数生灵血肉,所催生出的“七大魔神”!每一尊,都拥有着足以媲美上清境巅峰修士的恐怖力量,且悍不畏死,只知杀戮!
它们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足以让鬼神为之战栗的恐怖煞气,静静地匍匐着,仿佛七头等待着主人命令的绝世凶兽。
黑袍人看着自己最完美的作品,眼中的满意之色更浓。他用一种冰冷而又沙哑,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缓缓地,下达了那第一道,也是唯一的一道……命令。
“……去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七人的脑海之中。
“……去,让那些自以为是,道貌岸然的正道伪君子们,知道,什么,才叫做真正的……力量。”
“……让他们,在无尽的绝望中,感受那真正的……恐惧!”
“吼——!!!!!”
话音落下!
那七位早已迫不及待的杀戮机器,同时仰天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尽暴戾与兴奋的疯狂咆哮!咆哮声汇聚成一道毁灭的音波,将方圆十里之内的所有沙石尽数震成了齑粉!
下一秒!
七道颜色各异,却又同样充满了无尽毁灭与不祥气息的黑色流光,猛地从这片早已沦为血色炼狱的古老祭坛之上冲天而起!
它们就如同七颗来自于九幽地狱、旨在将这个世界彻底拖入无尽黑暗的灾厄星辰!瞬间便划破了那血色的苍穹,带着刺耳的呼啸,撕裂了空间,径直消失在了那遥远的东方天际!
只留下那一阵阵充满了无尽疯狂与残忍的恐怖咆哮,依旧在这片死寂的蛮荒夜空之下,久久回荡,难以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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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片血色的天空之下。
南疆,十万大山,边缘地带。
那片本是充满了绿色瘴气与勃勃生机的原始丛林,此刻早已被一片更加浓郁,也更加诡异的血色所彻底笼罩。空气中,不再是单纯的湿热与草木腐败的气息,而是多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狂躁。
百丈高空之上,两道身影凭虚而立,正是青云门的曾书书与宋大仁。
他们已经在这里整整潜伏了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他们亲眼见证了下方那片丛林,如何从一片妖兽乐园,变成了一座血腥的修罗场。数以万计的妖兽,在那股从地底深处弥漫出的诡异赤色瘴气的影响之下,彻底地失去了理智,双目赤红,不分敌我地自相残杀,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他们也眼睁睁地看着,一头又一头如同之前遭遇的那只赤色妖兽一般,明显是被某种邪法强行改造过的恐怖怪物,在吸收了足够的血肉精华之后,从那瘴气的最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