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路远，客官慢走。”
那老妇人的声音刚落下，整个人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猛地瘪了一块，紧接着又诡异地膨胀起来。
“噗嗤！”
一声闷响，像是烂西瓜被踩爆。
无数条黑色的、滑腻的触须从她眼眶、嘴巴、鼻孔里喷射而出，直扑张小凡面门。那哪是什么触须，分明是一团团纠缠在一起的黑色长发，每一根发丝顶端都长着一张微缩的、痛苦的人脸。
“小心。”
张小凡眉头紧锁，身形纹丝未动，甚至连烧火棍都没抬。
他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吹出，若是旁人看去，不过是微风拂面。但在那老妇人——或者说那团怪物眼中，这简直就是兜头泼下来的一盆岩浆。
那是大梵般若修炼到极致后的“佛光心火”。
“轰！”
金色的火焰凭空而生，瞬间将那些黑色触须吞噬殆尽。那老妇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那张皱巴巴的人皮就在金火中化作了飞灰，只留下一滩散发着恶臭的黑水，滋滋作响地腐蚀着地面。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哗啦啦——”
整个安宁村仿佛在一瞬间被按下了快进键。
四面八方的屋门被暴力撞开，窗户破碎。那些原本坐在屋里“甚至可以说是安详”的村民们，此刻全都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
有的渔夫手里还拿着补网的梭子，但那梭子却是用人骨磨成的；有的孩童手里抓着拨浪鼓，鼓面却是未干的人皮。他们的动作僵硬、扭曲，关节反转，四肢着地，像是一群疯狂的蜘蛛，潮水般涌向村口的四人。
“妈呀！这么多！”
周一仙吓得老脸惨白，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蹭，“这这这……这是‘百鬼夜行’啊！不对，这是‘万皮大阵’！张小哥！你那火还有没有？快喷！像烤鸭那样喷他们！”
张小凡没理这神棍的胡言乱语，他只是微微侧身，挡在了众人身前。
“雪琪。”
他轻唤了一声。
身旁的白衣女子早已会意。
陆雪琪神色清冷，天琊神剑并未出鞘，只是剑柄处蓝光流转，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在此地用神剑御雷真诀，会毁了这座岛。”她淡淡道，语气中听不出一丝波澜，仿佛眼前这铺天盖地的怪物不过是几只烦人的苍蝇。
“不用那么大阵仗。”张小凡笑了笑，手中烧火棍转了个圈，带起一道青黑色的光晕，“正好，我也想试试这十年参悟的一些小手段。咱们比比？”
“比什么？”陆雪琪眼角含笑。
“比谁快。”
话音未落，张小凡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了怪群最密集的地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影。他就像是一个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闲人，手中那一根黑黢黢的烧火棍，被他当成了教书先生的戒尺。
“啪！”
这一棍敲在一个壮汉模样的怪物头顶。
那怪物的脑袋瞬间像个空蛋壳一样碎裂，没有血肉飞溅，只有一团黑烟哀嚎着消散。
“啪！啪！啪！”
张小凡脚踏七星，身形如鬼魅。每一棍落下，必有一个怪物倒地化灰。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甚至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感，就像是在敲击着一首古老的乐章。
这哪里是杀伐，分明是超度。
另一边，陆雪琪也不甘示弱。
她没有冲进怪群，只是站在原地，单手掐诀。天琊剑鞘之上，骤然爆发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冰蓝色波纹。
“寒霜。”
随着她红唇轻启，那波纹瞬间扩散至方圆百丈。
“咔嚓……咔嚓……”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怪物，动作猛地一僵。紧接着，一层晶莹剔透的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覆盖了它们的全身。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原本喧嚣沸腾的街道，瞬间多出了几十座栩栩如生的冰雕。
风一吹。
“哗啦——”
冰雕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冰晶，连同里面的邪祟之气，一同消散在天地之间。
“啧啧啧……”
躲在后头的周一仙看得直咂舌，连刚才的恐惧都忘了大半，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想要算一卦，却发现手抖得厉害，“这就是如今青云顶尖高手的实力吗？杀人……哦不，杀鬼如剪草，这也太残暴了，太……太赏心悦目了！”
小环却没心思看戏，她手里的罗盘指针转得越来越快，最后竟然发出了尖锐的鸣叫声。
“不对劲！”
小环大喊道，“小凡哥哥！这些只是喽啰！真正的‘阵眼’在动！它要跑！”
“跑？”
张小凡手中烧火棍一顿，正好敲碎最后一只怪物的膝盖骨，随手一道青光将其度化。
他回头看向小环：“往哪跑？”
“地下！”小环指着村子中央那个废弃的戏台，“就在那下面！有一股极强的怨气正在汇聚，它在吸取这些死掉怪物的‘皮气’！”
“皮气？”张小凡眉头一挑。
果然，随着周围那些怪物被消灭，原本应该消散的黑气，竟然并没有完全消失，而是贴着地面，如同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涌向那个戏台。
“轰隆隆——”
大地开始颤抖。
那个破旧的戏台突然炸裂开来，木屑纷飞中，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站起。
那是一个……缝合怪。
它足有三丈高，浑身上下是由无数张人皮粗糙地缝合在一起的。那些针脚粗大而狰狞，像是蜈蚣一样爬满了全身。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巨大无比的嘴，那嘴是用几十个人的嘴唇缝成的一个圆圈，里面密密麻麻地长满了尖刺。
“吼——”
这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这声音不像是兽吼，倒像是无数人在同一时间惨叫的集合体，听得人耳膜生疼，心神摇曳。
“这是‘千皮老祖’！”周一仙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了这玩意的来历，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这是失传已久的南疆巫术和鬼道邪术的结合体！只要有一张皮还在，它就不死不灭！而且它能吞噬法宝灵气，千万别让法宝被它咬住！”
“吞噬法宝？”
张小凡看着那张巨大的嘴，不仅没有害怕，反而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色。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烧火棍。
烧火棍顶端的噬血珠微微颤动，似乎显得……很兴奋？
“有点意思。”
张小凡摸了摸鼻子，“它想吃我的法宝，我的棒子……似乎也想尝尝它的味道。”
“别大意。”陆雪琪身形一闪，来到张小凡身侧，“这东西皮糙肉厚，寻常剑气恐怕难以破防。我攻它上路，你断它下盘。”
“好。”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在瞬间达成。
“天琊，出鞘！”
陆雪琪一声清喝。
这一刻，她不再压抑。背后的天琊神剑终于发出了一声欢快的龙吟，化作一道经天长虹，裹挟着九天寒气，直刺那怪物那张巨大的嘴巴。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结出一条白色的痕迹。
那千皮怪物似乎感觉到了威胁，挥舞着两只由无数手臂组成的巨大爪子，想要拍飞天琊。
但这可是九天神兵！
“噗嗤！”
蓝光一闪，那只巨大的爪子直接被削掉了一半。切口处没有流血，而是喷出了大量的绿色粘液。
“吼！！！”
怪物吃痛，更加疯狂。它猛地张开大嘴，一股强大的吸力凭空产生，竟然想要将空中的天琊剑硬生生地吸进肚子里。
“就是现在！”
陆雪琪眼中寒光一闪，非但没有收剑，反而双手结印，全身真元狂涌而出。
“九天玄刹，化为神雷。煌煌天威，以剑引之！”
虽然没有引动真正的天雷，但她以自身真元模拟出的雷霆之力，依然恐怖如斯。
天琊剑在半空中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如同一颗小太阳，直接塞进了那怪物的嘴里！
“轰！”
怪物嘴里像是含了一颗炸雷，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