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遁光划破长空,如同流星赶月,径直坠向南疆那片赤红色的山谷。
越往南飞,空气便越是灼热。到了焚香谷地界,那股热浪简直像是要把人的皮肉都给烤化了。
“呼——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曾书书收起轩辕剑,落在焚香谷那宏伟的山门前,一边拿着袖子扇风,一边吐槽,“这李洵是有多怕冷?非得把家安在火山口上。二十年没见,这品味是一点没长进。”
王宗景跟在身后落地,虽然热得满头大汗,但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一下。
重建后的焚香谷山门高达十丈,通体由赤精石垒砌而成,两根巨大的图腾石柱上雕刻着盘龙火凤,在阳光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压。
“什么人!擅闯焚香谷重地!”
两人脚跟还没站稳,十几名身穿红衣的焚香谷弟子便手持兵刃围了上来,个个面色不善,手中的法宝隐隐泛着红光,显然是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去去去,把家伙收起来。”
曾书书也不恼,反而自来熟地摆了摆手,“我,曾书书。去告诉你们谷主,就说青云门老朋友来讨杯酒喝。让他把那陈年的‘赤焰酒’备好,差一点的我可不喝。”
领头的弟子是个年轻的愣头青,显然没听过曾书书的名号,眉头一皱,喝道:“大胆!谷主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我看你是那个什么幽鬼殿派来的奸细吧!拿下!”
“嘿?给脸不要脸是吧?”
曾书书乐了,刚要从怀里掏出个什么机关玩意儿戏弄一下这帮小辈。
突然。
轰!
一股浩瀚无比的热浪,毫无征兆地从山谷深处爆发而出。
围着曾书书的那十几名弟子脸色大变,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股热浪震得东倒西歪,手中的兵刃更是脱手而出。
唯独曾书书和王宗景站在原地,但王宗景也是闷哼一声,不得不运起太极玄清道抵御这股高温。
在那扭曲的热浪中心,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仿佛是从火焰中走出的神灵,一步步踏空而来。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空气都会发出一声爆鸣。
“曾书书。”
那个声音冷硬如铁,带着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与傲慢,“二十年不见,你的修为没见长进,这嘴皮子功夫倒是越发利索了。怎么,青云门没人了吗?让你这个闲散人来我这撒野?”
王宗景抬头看去。
只见半空中那人负手而立,暗红色的长袍飞舞,两鬓虽有白发,却更显其如刀削斧凿般的冷峻面容。
正是焚香谷谷主,李洵。
“哎哟,李大谷主好大的威风。”
曾书书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拱了拱手,“这见面礼给得够足啊。不过我说老李,你这就没意思了。咱们好歹也是当年并在战斗过的战友,怎么一见面就揭短呢?”
李洵冷哼一声,身形缓缓降落。
他挥了挥手,那些灰头土脸的弟子连忙捡起兵刃,恭恭敬敬地退到两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战友?”
李洵走到曾书书面前三丈处站定,目光如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如果是林惊羽或者是陆雪琪来,这声战友我还当得起。至于你……哼。”
他眼神中满是不屑,“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不在风回峰玩你的鸟,跑来南疆做什么?若是为了叙旧,恕不奉陪,我很忙。”
说完,他竟是转身欲走,丝毫不给面子。
王宗景看得有些气愤,刚想说话,却被曾书书一把拉住。
“慢着!”
曾书书收起了脸上的嬉笑,声音突然沉了下来,“李洵,我知道你傲。但你再傲,也得看看这是什么。”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脖子上摘下那串“大悲金轮珠”,朝着李洵的背影扔了过去。
“接着!”
李洵头也不回,反手一抄,便将那串念珠稳稳抓在手中。
“天音寺的东西?”
李洵眉头微皱,转过身来,看着手中这串散发着温润金光的念珠,“法相让你来的?他让你来我焚香谷作甚?”
“你仔细看看。”曾书书指了指那念珠。
李洵一愣,低头看去。
这一看,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原本晶莹剔透、散发着纯正佛光的念珠,此刻竟然有一半变成了漆黑如墨的颜色!而且那黑色还在像活物一样蠕动,似乎想要侵蚀剩下的佛光。
而在那黑色之中,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诡异的图案。
一只眼睛。
一只半睁半闭、充满了死寂与贪婪的独眼。
“这是……”
这个图案,他太熟悉了!
就在数日前,他在燕虹带回来的那块黑色木牌上,刚刚见过一模一样的图案!
甚至连那股气息,都如出一辙!
“你也见过了,对吧?”
曾书书一直在观察李洵的表情,见他反应如此剧烈,心中顿时有了底,“看来法相师兄猜得没错,这帮孙子的手,早就伸到你眼皮子底下来了。”
李洵深吸一口气,掌心之中离火真元吞吐,强行将那念珠上的寒意压了下去。
“跟我来。”
这一次,他没有再摆什么谷主的架子,语气虽然依旧生硬,但明显凝重了许多。
……
焚香谷,焚炎殿。
这里是如今焚香谷最为核心的议事大殿,四周墙壁上镶嵌着赤红色的火晶石,将整个大殿照得通红。
李洵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曾书书和王宗景。
“说吧。”
李洵坐在主位上,将那串念珠放在桌案中央,“这东西到底是怎么回事?法相让你来,究竟为了什么?”
曾书书也没废话,拉了张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将之前在死泽边缘看到尸傀大阵,以及在天音寺看到魔戟残片生出独眼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随着曾书书的讲述,李洵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尤其是听到那魔戟残片竟然生出独眼,并且遥遥望着焚香谷方向时,他的手指忍不住在桌案上用力扣紧,在坚硬的赤精石桌面上留下了深深的指印。
“你是说……”
李洵声音冰冷,“那死泽里的东西,不仅想要那半截魔戟,还想要我的玄火鉴?”
“不仅仅是玄火鉴。”曾书书纠正道,“还有你们焚香谷地底的万火之精?”
“找死!”
李洵猛地站起身,眼中杀机毕露,“敢打我焚香谷主意,他是活腻了。”
他走到大殿中央,来回踱步,红袍翻飞,显然内心极度不平静。
“怪不得……”
李洵喃喃自语,“怪不得那些黑水玄蛇会突然发疯,怪不得燕虹在西边抓到的蛇头身上会有那个图案……原来是冲着重铸魔兵来的。”
“重铸魔兵?”王宗景忍不住插嘴道,“可是伏天魔戟不是已经断了吗?而且……而且那修罗之力不是早就……”
“幼稚。”
李洵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这世间最难消灭的,就是执念。那魔戟虽然断了,但它的根还在。只要有足够的血祭,再加上万火之精的淬炼,未必不能重铸。”
说到这里,他猛地转身,看向曾书书。
“曾书书,你别告诉我,你大老远跑过来,就是为了给我报个信?”
“当然不是。”
曾书书耸了耸肩,“法相师兄还要镇压魔戟,走不开,他会安排法善师兄前往死泽。既然他是冲着你焚香谷来的,所以这脏活累活,也不能少了你李大谷主。咱们一起去死泽,会一会他。”
“咱们?”
李洵挑了挑眉,上下打量着曾书书,“就凭你?带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去闯那全是尸傀和蛊虫的死泽?”
“喂喂喂,看不起谁呢?”
曾书书一听就不乐意了,从怀里掏出一大把稀奇古怪的零件往桌上一拍,“我这二十年虽然修为没怎么涨,但我这‘天机术’可是练到了化境!破阵我在行!至于打架……”
他指了指李洵,“那不是有你吗?”
“我听说你这九阳尺练得炉火纯青,刚才那一手‘离火燎原’,啧啧,威力不小啊。怎么,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