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片足以让这片天地都为之战栗的黑色潮水!
也是一片足以将所有的希望与光明都彻底吞噬的无尽深渊!
当那道同样是充满了无尽诡异与不祥气息的神秘黑袍身影,带着那七尊足以让鬼神都为之战栗的恐怖魔神,以及那数以万计早已化作修罗魔物的鬼王宗余孽,如同那挣脱了所有束缚的灭世洪流,终于是来到了那座充满了无尽威严与浩然正气的人间仙境——青云山脚下之时。
整个神州浩土,那本是早已被无尽黑暗与死寂所笼罩的浑浊天幕,竟是在这一刻轰然一颤!
仿佛是有两股同样代表了这片天地最为极致、也最为恐怖的终极力量,在进行着一场不为世人所知的无声对峙!那股从青云山深处升腾而起的,是传承千年的浩然正气与护山大阵的无上威严;而那股自山脚下蔓延开来的,则是汇聚了无边怨念与杀戮欲望的纯粹恶意。
风停了,云滞了,就连时间的流逝,仿佛都在这瞬间变得无比缓慢。
青云山,蒙难!
玉清殿。
这座本该充满了无尽威严与神圣气息,代表了这人间正道最后希望的古老仙殿,此刻却被一片怎么也化不开的浓浓阴霾与死寂所彻底笼罩。殿顶的琉璃瓦在昏暗的天光下失去了所有光泽,殿前的麒麟石雕仿佛也低下了高傲的头颅,透着一股英雄末路的悲凉。
殿内,那本该空旷而又威严的巨大广场之上,早已站满了密密麻麻、身穿各色道袍的青云弟子。他们以各峰为单位,组成了一个个看似严整的方阵,但那一道道强自镇定,却又难掩颤抖的身影,却将他们内心的真实情绪暴露无遗。
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属于修道之人的淡然与从容。
有的,只剩下一种怎么也化不开的浓浓恐惧,与那早已深入骨髓的滔天愤怒!
恐惧,是因为他们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在那山门之外,那股足以将他们的灵魂都彻底撕裂的恐怖煞气,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那不是寻常的妖气,也不是普通的魔气,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令人绝望的……毁灭意志。
愤怒,是因为这座他们自幼生活、修行,早已被他们视作是自己的家,即将要面对一场前所未有的亵渎与蹂躏。
那是魔!是足以将这座传承了数千年,承载了正道无数荣耀与希望的仙山,在瞬间彻底化作一片人间炼狱的九幽恶魔!
而在玉清殿的最深处,那座同样充满了无尽威严与浩然正气的掌门宝座之前,正静静地站立着数道身影。他们同样身穿各色道袍,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是远比寻常弟子要恐怖百倍、千倍。他们身上那股沉凝如山的气势,勉强为这座摇摇欲坠的大殿,注入了一丝定力。
他们,便是如今这青云门的最后支柱!
大竹峰首座,宋大仁!他身形依旧憨厚,但眉宇间的皱纹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深刻,仿佛将整座大竹峰的重量都扛在了肩上。
风回峰首座,曾叔常!他面容儒雅,此刻却是双眉紧锁,眼中的血丝几乎要溢出眼眶,透着一股呕心沥血的疲惫。
朝阳峰首座,商邱!他性格火爆,此时却沉默得可怕,紧握的拳头青筋毕露,显示着他内心正在压抑着何等狂暴的怒火。
以及,那几位同样是德高望重,修为早已臻至化境的长老。
只是,此刻,他们这些青云门最高决策者的脸上,同样没有丝毫的镇定。
有的,只剩下一种怎么也化不开的浓浓凝重,与一丝早已深入骨髓的深深无力。
这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无力感。
掌门萧逸才,正在后山祖师祠堂闭关,冲击那传说之中足以让这片天地都为之变色、千年以来仅有寥寥数人能够触及的太清之境,至今生死未卜,杳无音信。
那两位同样被整个青云门寄予了厚望,被誉为“龙首双骄”的绝世天骄,林惊羽与齐昊,又是在那惨烈的天音寺一役之中,身受无可挽回的重创,至今仍在闭关疗伤,无法出战。
而那个同样是战力滔天,足以凭一己之力硬撼诛仙古剑异动,那个清冷如月、孤傲如雪的绝世仙子陆雪琪,更是自狐岐山一去之后,便如人间蒸发一般,不知所踪。
一个个熟悉而强大的名字,在众位首座心中划过,带来的却不是安慰,而是一阵阵抽痛。青云门看似依旧是天下第一大派,但如今的它,却像一棵被蛀空了内心的参天古树,只剩下了一副外强中干的躯壳。
面对着那山门之外,那足以将一切都彻底吞噬的灭世洪流,他们心中反复推演,却发现根本就没有任何胜算!
“……报——!”
也就在这时,一声充满了无尽焦急与恐惧的嘶哑呐喊,毫无征兆地从殿外传来,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玉清殿内死一般的沉寂!
一个浑身是血、看起来狼狈不堪的年轻弟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左臂已断,道袍被鲜血浸透,脸上混杂着泪水与尘土,神情已然崩溃。
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行礼,便用一种近乎于绝望的颤抖声音,嘶吼道:
“首……首座!长老!”
“不……不好了!”
“魔……魔教妖人,已经……已经攻破了第一道‘天机锁’防线!守山师兄们……全都……全都阵亡了!他们……打上来了!”
那绝望的嘶吼,如同被火焰包裹的攻城重锤,狠狠地敲击在在场所有青云弟子的心上!
一瞬间!
那本是充满了无尽恐慌与愤怒的玉清殿,竟是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片更加恐怖的绝对死寂!如果说刚才的安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那此刻的寂静,便是被抽走了所有空气的真空,令人窒息,令人绝望。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将自己那同样是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目光,投向了那个站在最前方,一身青衫、面容儒雅,但此刻却双眉紧锁,仿佛在这一瞬间便老了数十岁的中年男子。
风回峰首座,曾叔常!
在掌门闭关,首座们凋零的此刻,素以智计闻名的他,已然成为了事实上的主心骨。
他缓缓地闭上了自己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显示着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他仿佛能听到山下传来的轰鸣与惨叫,能闻到随风飘来的血腥与焦臭。
许久,他才缓缓地再一次睁开!
那双本是充满了无尽疲惫与凝重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绝对决然!那是属于青云门人的风骨,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的果断!
“……书书!”
他怒喝一声,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本是站在他身后,同样是一脸凝重与担忧的年轻弟子,曾书书,闻言身体猛地一颤!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玩世不恭的少年,岁月的磨砺和宗门的重担,让他的脸庞多了几分坚毅,但此刻,他眼中的忧虑却比任何人都要深。
“孩儿在!”他上前一步,沉声应道。
“你,速去后山祖师祠堂!”
“请掌教萧师侄……出关!”
曾叔常的声音是如此的嘶哑,也是如此的沉重。他就仿佛每说一个字,都在耗尽自己所有的力气,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命令意味着什么。
曾书书闻言,那张本是充满了凝重的英俊脸上,闪过了一丝前所未有的犹豫与纠结!
他知道,闭关冲击太清之境,乃是修道之人一生之中最为重要,也最为危险的关头!那是在与天地大道进行最直接的沟通与抗争,心神绝不能有半分扰动。此时强行唤醒,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立刻就会被狂暴的天地灵气撑爆经脉,身死道消,万劫不复!
“爹!不可啊!掌门师兄他……”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劝阻,那同样是站在一旁,一身灰袍,面容憨厚,但气息却无比沉凝的大竹峰首座宋大仁,却是缓缓地开口了。
“曾师弟。”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如大地般厚重的力量,瞬间压下了殿内的骚动。“去吧。”
他看着曾书书,眼中带着一丝沉痛,但更多的是不容动摇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