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诛仙2余烬最新章节列表 > 第98章 南海茫茫觅生机,孤岛幽幽藏杀意
  自狐岐山鬼渊一役之后。
  中原大地,再一次恢复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这死寂,仿佛是暴风雨来临之前,那最后的、压抑到极致的宁静;也仿佛是黎明到来之前,那最为深沉、最不见底的黑暗。
  那个本该是站在这场风暴最中心、被无数目光聚焦的男子,却是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有人说他已随那滔天魔焰一同灰飞烟灭,早已神形俱灭,也有人说他心死成灰,寻了一处彻底归隐。众说纷紜,却再也无人知晓他的下落。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转眼,便又是……一月光景。
  南疆边陲,那连绵不绝、充满了无尽原始与神秘气息的十万大山,与那浩瀚无垠、同样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蔚蓝南海,在此处交界。
  潮湿的的山风与咸涩的海风在此处交汇、撕扯,形成了一种独特而蛮荒的气息。一袭早已被风霜染上几分沧桑的青衣身影,正抱着一个同样白衣胜雪、但此刻却是双眸紧闭、不省人事的绝美女子,缓缓地从那瘴气弥漫的原始丛林之中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很慢,却异常沉稳。每一步都仿佛与脚下古老的大地脉动合一,深深地踏在松软的沙土之上,留下一个个清晰而又孤独的脚印。他的身形明明看上去那般疲惫,甚至有些佝偻,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坚韧,却让他仿佛一座移动的山岳,不带丝毫人间烟火气息。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犹如一张戴了太久而无法摘下的面具,将所有喜怒哀乐都封存于内。那双本该充满了锐气的眼眸,如今只剩下无尽的沧桑与疲憊,但在这疲憊的最深处,却又是一片清明。就仿佛是一汪早已沉寂了万古的幽深寒潭,纵有狂风席卷,也再也激不起一丝一毫的涟漪。
  他正是张小凡。
  他的怀中,静静地躺着那个曾如九天玄女般清冷孤傲的女子——陆雪琪。
  她此刻静美得像一件完美无瑕的艺术品,长长的睫毛上凝结着淡淡的霜华,眉头却依旧紧紧地蹙着,仿佛在沉睡中依旧经历着一个永远也不愿醒来的噩梦。她的呼吸虽然平稳悠长,可那份透过层层衣衫传递出来的寒意,却冰冷如万古玄冰,不带丝毫属于活人的温度。
  若不是张小凡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在她那早已被彻底冰封的丹田气海最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虽然微弱如风中残烛、但却又那般纯粹坚韧的太极玄清道之力,在与那侵入她体内的恐怖力量苦苦支撑、分庭抗礼,恐怕他早已要以为,自己怀中所抱着的,只是一具早已失去了所有灵魂的冰冷雕塑。
  在他的胸前衣襟之内,同样静静地躺着一个通体雪白、没有丝毫杂色的小生灵。那是一只美丽得不像凡物的白色小狐狸,但它的气息却是微弱到了极致,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会彻底消散。它那曾让整个神州浩土都为之战栗的千年道行,那足以倾倒众生的绝世风华,就那样为了保护另一个同样是傻到了骨子里的女人,在那鬼渊之下,彻底地烟消云散。
  如今的小白,只是一只最普通不过的狐狸,甚至比最普通的狐狸还要虚弱。
  他的肩头,还趴着一个浑身沾满了尘土与干涸血迹的小猴子。它那双本是充满了无尽智慧与灵动的大眼睛,此刻早已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一片怎么也化不开的浓浓担忧与后怕。鬼渊之下的惨烈景象,显然给这只通灵的三眼灵猴留下了永难磨灭的阴影。这一月以来,小灰几乎没有再发出过一声欢快的吱吱声,只是沉默地、紧紧地抓着张小凡的肩膀,仿佛那是它在这世间唯一的依靠。
  这一人、一猴,以及怀中两个奄奄一息的女子,便是这天地间最孤寂的旅客。
  一月以来,他们便是以这样一种近乎于自我放逐的方式,从那中原腹地,一路向南,辗转万里,穿过十万大山的凶险与诡秘,来到了这片同样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南海之滨。
  他在寻找,寻找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那希望,源自于救他一命,那个看似猥琐不堪、实则仿佛早已看透世间一切的老神棍——周一仙。他又去见了一次周一仙,除了他二人外无人知晓,周一仙给了他一张古老而又残破的羊皮地图。
  此刻,他将陆雪琪轻轻地靠在一块被海浪冲刷得光滑的礁石上,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了那张地图。
  地图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上面所描绘的,正是这片浩瀚无垠、充满了无尽传说与神秘的南海。而在那地图的最中心,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却是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古老蝌蚪文,标注着三个同样充满了无尽希望与诱惑的大字。
  织梦岛。
  据那老神棍所言,那是一座早已被这世间所有人彻底遗忘了的上古仙岛。岛上不仅生长着无数早已在神州浩土绝迹的天材地宝,更有着一眼足以滋养元神、重塑魂魄、堪称活死人肉白骨的奇异泉水——“往生泉”。
  那或许是张小凡如今唯一能够救回怀中这一个、以及胸前这一个,两个同样是为了他而不惜牺牲自己一切的傻女人的,最后希望。
  张小凡静静地站在那松软而又潮湿的沙滩之上,海浪一次又一次地漫过他的脚背,带来刺骨的冰凉,但他却浑然不觉。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那双本是清明如鏡的深邃眼眸,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片一望无际、在天边与蔚蓝苍穹彻底融为一体的浩瀚大海。
  那带着一丝咸湿与腥气的海风,用力地吹拂着他那袭早已破烂不堪的青色衣衫,也吹拂着他那头被风霜染上了几分沧桑的黑色长发。他的目光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波浪,望向了那不可知的远方,眼神中是迷茫,是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动摇的决绝。
  许久,许久。
  他才缓缓地收回了目光,重新弯腰,用一种近乎虔誠的姿态,将陆雪琪再次轻轻抱起。他没有再有丝毫的犹豫,也没有再有任何多余的顾虑。
  他抱着怀中那具冰冷如万古玄冰的柔软娇躯,一步,一步,坚定地向着那同样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蔚蓝深处,走了过去。
  那冰冷的海水,渐渐地淹没了他的脚踝。
  淹没了他的膝盖。
  也淹没了那个曾挺拔如松、如今却早已被无尽的痛苦与孤独压弯了的腰身。
  然而,他却是依旧不为所动。
  他的步伐依旧是那样的坚定,也依旧是那样的决然!仿佛他要走去的不是一片死亡之海,而是一条通往救赎的必经之路。
  当那冰冷汹涌的海水,即将要彻底淹没他那早已失去了所有光彩的黑色头颅之时,他那袭青衣的身影,终于是停了下来。
  他没有掐动任何法诀,也没有吟诵任何咒文。
  “……嗡!”
  一声无比沉闷、却又充满了无尽诡异与不祥气息的恐怖嗡鸣,毫无征兆地从他的手中轰然炸响!
  那根陪伴他历经无数风雨、本是看起来平平無奇,就仿佛鄉下厨房里一根再也平常不过的烧火棍,再一次悄然浮现!
  它的棍身,一边漆黑如墨,一边暗红如血,依旧是那般朴实无华,没有丝毫的光芒,也没有任何的灵力波动。但当它出现的那一刹那,一股无形的、源自太古洪荒的凶戾煞气瞬间扩散开来!
  那片本是波涛汹涌、充满了无尽狂暴与毁灭气息的蔚蓝大海,竟是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翻滚的浪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抚平,咆哮的风声也戛然而止。
  就仿佛是一尊早已沉睡了万古的远古海兽,在感受到了那股足以让它都从灵魂深处为之战栗的恐怖气息之后,本能地选择了臣服与退避!
  张小凡没有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只是将那根同样冰冷而又死寂的烧火棍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脚下。
  然后,他那袭青衣的身影,便如同在那狂风暴雨之中疯狂摇曳、却又始终不曾倒下的孤独扁舟,踏着这件融合了佛、道、魔三家至凶之物的诡异法宝,向着那早已被无尽的黑暗与未知所彻底笼罩的南海深处,缓缓地驶去。
  他没有御空而行。经历了鬼渊一役,他体内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