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临帝阙:浮灯渡全文免费阅读 > 第3章 舞衣之祸·上
  “臣妾倒是想与陛下唱予和汝一番,弄舞拨弦也是一桩美事。”陆若离想了想还是打消了共舞的念头。
  无曲不成舞,她怀念的自然是那时在幽州与陛下跳《降仙尘》的好时光,单纯重现这支舞反而失了趣味。
  刘秉煦自是应着她,侧眸吩咐宋辞:“取朕之千愿来。”
  此筝乃是由长仙郊的百年沉木打造,那里福运深厚,成林的桃花树弥山亘野,素来受人朝拜,所以也叫千愿树。
  刘秉煦本就不擅长取名,一般而言他的东西冠以名字要么带有他姓名的一半就如龙煦香,要么就从来处取就如千愿。
  等待十三弦时陆若离也准备去换上那件云霓流朱水袖衣。
  裙摆宛若跌宕起伏的碧波,月白的缎带勾勒纤腰,扬唇敛目,幽兰自芳,美玉不艳,她换了个髻,发间的钿花翠郁清贵,腰间的珍珠流苏随着她走动而叮叮作响,光影交错时宛若彩色琉璃,她停在那儿,袖上的羽翎层层叠叠,清风吹絮间犹似云中飞鹤,刘秉煦似乎能闻到她衣袂上的薄荷清香,清爽雅致。
  “陛下。”美人绛唇映日,眸光微嗔。
  刘秉煦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齿中尖牙碰了碰舌尖,轻微的刺痛让他收敛了一下,走近将人揽入怀中,眸色清涟在她素白的额间印下一枚吻。
  温热的鼻息让美人面若飞霞,耳际羞红。
  指腹划过腰间的珠链,刘秉煦轻柔的拍了拍她纤薄的后背。
  玩游戏就特别喜欢给妃子换装,陆若离的衣柜总让他想起嫦娥,月宫仙子、楚腰卫懿和北地胭脂是他最喜欢的服装,只可惜立绘有那么丢丢难看,好在这些人并非真如立绘的长相,而是面板上标注的那般,各有千秋,他有时觉得自己像是进了另一个御花园。
  美人自当享璇霄丹阙,金装玉裹,珠箔银屏,繁花簇锦。
  想到陆若离不喜奢华让他幽幽叹气,这凤仪殿倒是让她装点得淡雅过头。
  金丝玄衣的近侍躩步抱弦而来,胸前的锦花团纹宛若波横叠叠,他柔顺的低下头将怀中的千愿放置在移出来的燕蝶琴桌上。
  刘秉煦屈身坐下,指下勾弦滑勒,筝筝如珠叩玉蝶,水袖长佩,云珠奏情,桃面美人鸾回凤翥,发中钿花的翡色如波,翩姿翘首时与眸中春水相辉映,与她唇间朱红相交衬,流露着三分多情犹似那木中芙蓉。
  泠泠十三弦,舞袖动芳华。
  檀郎谢女便是这般了。
  槽弦滚滚长响似玉,美人翾风回雪,也如飞絮跌下,月坠花折。
  “离儿!”
  弦声骤断,刘秉煦推开琴桌忧心如焚的将人抱在怀里,陆若离面若傅朱,唇色泛寒,俨然一副中毒之象。
  “娘娘!”贴身宫女兰心与竹影忧惧的跪倒在陆若离身旁,不敢触碰,唯恐帝王发罪。
  凤仪殿的宫女内侍皆噤声跪下,惊骇的看着这一幕,噤声陛下与娘娘正郎情妾意呢突然意外横生,陛下盛怒下他们都得死。
  “宋辞,传唤赵涪!”刘秉煦将怀中人安置在床榻上,深沉的眼眸中带着难掩的愤色。
  跪倒以头触头的近侍快速起身,着急忙慌的将太医领来。
  “微臣赵涪见过陛下,陛下……”
  刘秉煦抬手斥他:“还不快为皇后诊脉!”
  体态宽胖的太医虚虚擦汗,咽下请安之语放下手中的药箱上前将指腹搭在皇后的腕处,弹指间便有了定论,放手斟酌道:
  “微臣容禀,皇后娘娘这是窄窄之脉,乏力脾虚,面红唇紫,毒邪内盛,内有阻滞气机之象,正是馥郁膏与寒毒侵害,两者并非内服之物,脉象浅薄应是两日内外触过。”
  “微臣药箱中已备馥郁膏解药,只是这寒毒难寻,先解馥郁之毒,微臣再开三日的清肺药必制出寒毒解药。”
  不是他吹,寒毒虽然难找但它的解药好几味都是寻常草药,只是制作麻烦,但也难不倒他。
  刘秉煦颔首,“依你之言吧。”
  他看了看一旁担忧的兰心与竹影,敛目吩咐:“照顾好你们娘娘,赵涪,查查殿内的东西,把身上的衣服配饰一一取下,也检查一番,宋安,你去外面守着。”
  “喏/微臣遵旨。”四人伏身齐齐应答。
  他不欲让人打扰陆若离,便回到外堂,静候着赵涪的消息。
  一柱香的时间便将凤仪殿翻了个底朝天,赵涪看着搜出来的东西心慌的拭去鬓边的薄汗,时间虽短,但好在皇后娘娘的寝宫颇为素雅,两位贴身宫女对皇后娘娘最近接触过的东西也记得清清楚楚。
  凤仪宫内侍向书朝前抬着荷叶盘,赵涪指道:
  “陛下,容微臣禀告,这八宝簇珠白玉簪和缠丝嵌三色宝石赤金戒指上皆抹了芬芳散,若是日日佩戴此毒便会侵入体内有损脾肺,一年内不会诊出问题,只以为是疲累乏力,多是劳力导致,长此以往便会损伤身体,器脏衰败而亡。”
  赵涪又指向竹影手中的荷叶盘,那正是叠放好的云霓流朱水袖衣,“馥郁膏气味近似水仙香,这云霓流朱水袖衣用香料熏制过,其中的薄荷清香掩盖住了馥郁膏的味道。”
  赵涪伏身告罪:“陛下恕罪,微臣无能,并未在娘娘寝宫发现寒毒。”
  寒毒并非内服,它如馥郁膏同样制成是膏状,但此毒涂抹后如水渍,易蒸发,因此不易察觉,中毒者面红如朱便是现象之一。
  馥郁膏本身毒性并不强,但下药之重其中还参杂了寒毒这谁不倒?
  赵涪暗忖道:哪个招是惹非的小人竟吃了熊心豹子胆对皇后娘娘下这么重的药,着急排队是吧?
  “陛下,这八宝簇珠白玉簪和缠丝嵌三色宝石赤金戒指是前几日娘娘让尚服局打来,前日由秦佩秦司衣送来凤仪宫。”
  兰心跪地,言辞恳切,面上带着愤然,“还有这云霓流朱水袖衣,是昨日颖小仪献于我们娘娘的,后宫娘娘们谁不知道皇后娘娘擅舞袖,颖小仪送这件舞衣分明就是冲着娘娘来的!”
  竹影和向书同样跪下将荷叶盘放在跟前,忧心急切:“求陛下为娘娘做主!”
  刘秉煦眉头微蹙,墨色的眼眸浮现一抹怒意,“宋辞,让尚服局的司衣和颖小仪滚过来!”
  “喏。”宋辞招手叫宋宁和另一位内侍去请秦司衣和颖小仪。
  刘秉煦看向赵涪,“去制药吧,确保解药无碍再让皇后服下。”
  赵涪伏身退下,“微臣遵旨。”
  先到的是尚服局的秦佩司衣,陛下的内侍一说事关前日送来的首饰她心下一沉,明白这两样出了问题找她问责,东西出自她手不找她找谁?生死攸关啊,这能不跑快点嘛,但凡慢一步陛下直接治罪她找谁喊冤去?
  “陛下万福金安,微臣尚服局司衣秦佩,可是微臣大不敬之事?”
  老老实实的跪下请罪。
  上首的帝王睨眸不语,宋辞道:“秦司衣可记得你前日送来凤仪宫的首饰?”
  秦佩点头,“微臣记得是皇后娘娘派人来打造的,出自微臣之手,一样八宝簇珠白玉簪和一枚缠丝嵌三色宝石赤金戒指,微臣前日亲自来送的。”
  “是了,”宋辞冷脸,“如今从上面查出被染了毒,这你如何说?”
  秦佩连磕三次头,挺着背苦着脸道:“陛下,下毒谋害非是微臣所做啊!微臣岂敢暗害皇后娘娘!当日打造这两样配饰皆有女史琳琅记录文书,还有典衣陈含贞和苏念佐助,微臣便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这么做啊!求陛下严查!”
  刘秉煦只一句“宣”那三人便被请来凤仪宫,说辞具是同样,尚服局的每件衣裳和打造的每样首饰都是要由女史记录文书的,更别说打造首饰了,至少得有两位掌衣和典衣在侧。
  在送往凤仪宫时也并未有人拦住,那这便是凤仪宫有其他眼线。
  缀霞宫离凤仪宫颇有些距离,更别说颖小仪住的偏殿流霞阁了,待颖小仪来时尚服局的四位已然交待清楚告退离开,偌大的凤仪宫除了寝殿的皇后和服侍的宫女,前殿的帝王倚在藤编靠背上,绀蝶长袍垂下,兰花绣与赤金纹宛如翻涌的浪潮,萧肃又沉默。
  “陛下圣安。”
  颖小仪恭敬地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