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临帝阙:浮灯渡全文免费阅读 > 第14章 十三州
  毫无疑问,这一局的赢家是刘秉煦。
  白慎行、陆诚、大理寺卿各罚一碗酒和两百文。
  叶子戏输一把两百文,这还不是民间的价钱,十几局下来刘秉煦就赢了六两白银,输了一两左右。
  赢面最大的是刘秉煦,其次是白慎行,陆诚垫底。
  四人打得火热,周围也围了不少大臣。
  玩腻了的刘秉煦随即邀请了一位大臣上桌,自己遛去了投壶那边。
  翰林学士方淮禛眼尖的瞅见一旁围观的大臣中一身玄色龙袍的刘秉煦,摸着胡子乐呵的邀请他玩两把。
  刘秉煦十动然拒。
  他以前玩过投壶,明明武艺不差却输在投壶上,百思不得其解,无奈放弃了这项娱乐。
  方淮禛遗憾的唏嘘了一声。
  他早听说陛下投壶的技艺不好,这一把下来不得把从叶子戏赢来的钱都输掉,没想到陛下不接茬呀。
  冬寒生夜,宫外的长风裹挟着细雪纷纷扬扬地如同鹅毛洒落世间,枯枝像剪影投在夜空,一连几天的大雪过后,天地仿若新生。
  一场新岁宴后,后宫妃嫔凡正五品以下的升一级,赐岁礼。
  啪嗒——
  不晓得哪簇积雪落下,枝丫发出轻闷的折断声。
  连着几日窝在养心殿的刘秉煦兴趣盎然的端详着手里的《汉世纪》,记录的是汉朝历代以来的皇帝,以汉太祖起始,显宗结尾。
  准确的说,写书的人只更新到了显宗刘伯庸。
  这本书并非是皇家写的,兴起时是父皇在世时,不知哪儿的人才将汉朝的皇帝编撰了一本书,记录皇帝的功绩、政策、影响等,有好也有坏。
  刘秉煦最感兴趣的是什么样的妙人才能给自己取笔名叫胡诌诌,其次便是他到底是谁。
  从他笔下的评语与见解不难看出这位胡先生心有鸿鹄之志,就是不知道为何不愿考官做。
  至于刘秉煦怎么知道不是朝臣或是宫中人写的,这个问题不好说。
  细思极恐,不思也恐。
  [观汉历帝,未尝有人如彼之豁明,崇孝守家。]
  这写的是德宗。
  点评先扬后抑,胡先生还是太锐评了。
  好和不争曰安,而庙号德通常是用于遭逢乱世的君王。
  安帝穷奢极欲,任性恣情,在位六十年,纵容外戚揽权,将政务交由内庭大臣处理,喜欢出省游玩,政绩平平无奇。
  做皇帝不合格,但做人又过于豁达开明,行事透着一股“生前不管身后事”的气势。
  安帝退位后活到了八十六岁才崩逝,安帝一走,顺宗的处境就更难了,炀后把持朝政。顺宗在位仅有三年,若非最后身体撑不住了,他能直接把外戚除掉,就像昙花一样,久不存世。
  顺宗死后炀后扶持淳亲王刘湄上位,这位差点把汉朝败光,若不是庄宪帝力挽狂澜,只怕汉朝的气数就尽了。
  宗正寺本来给了刘湄一个不好的庙号定宗,后来庄宪帝觉得晦气就没给他庙号。
  太后萧氏,刘炆,刘湄,一个有谥号,一个有庙号,是谁都没有呢?
  好难猜哦。
  “陛下,上官婕妤求见。”圆领白衫的近侍低声禀报。
  刘秉煦拖腔带调的“啊”了一声,看向宋辞:“让她进来吧。”
  “喏。”
  绛红大氅扫过朱红拦门,锦履点过瓦缝,她发间戴着一顶莲花冠,银珠步摇点缀着吕荣色的宝石,款款而来,扬唇时尽显绝色:“嫔妾见过陛下,陛下圣安。”
  刘秉煦虚扶着她的手臂,清冷的面容带着淡淡的柔和:“不必多礼。”目光扫过她大氅末端湿润的雪痕,不由得拧眉,看向上官容夕身旁的侍女斥道:“不晓得你家娘娘最怕冷吗,为何不禀告奉天殿请轿辇来?”
  冬天一来,刘秉煦就吩咐过奉天殿的内侍监准备轿辇,若后宫妃嫔出行较远可让侍从禀明借一顶。
  孟春一个激灵正要告罪,上官容夕将手搭在刘秉煦手背上,柔声细语:“陛下,不怪她,是嫔妾不想坐轿辇,嫔妾想一步步丈量瑶华宫与陛下的距离。”
  她眸生顾盼,情意深厚。
  瑶华宫离养心殿远,雪天虽冷,但来的路上,那种怀揣着心意将与陛下相见的期望之情是无论如何也替代不了的。
  刘秉煦神色缓和,眼睫低垂,温声道:“雪天容易寒气入体,下次不许如此了。”
  上官容夕含笑:“是,嫔妾记住啦!”
  解下大氅,由孟春收好退去殿前守着。
  刘秉煦牵着她坐在软榻上。
  “炭火可还够?若有什么欠缺的尽管跟朕提。”
  日常关爱妃嫔
  她的眼睛盛着融化的蜜糖,朝刘秉煦眨了眨眼:“绒绒可是陛下的妃子,素来疼爱有加,宫中谁敢克扣绒绒的份例?”
  大概是刘秉煦对她的纵容和溺爱让上官容夕有了底气,这句话不该是她一个婕妤能说的。
  陆皇后不善宫权,除了外妇、宗亲等递牌子或是宫中宴席,多数是由白妃管理。
  倒也不是刘秉煦不给权,主要是陆若离真不会呀,教了这么久也没多少进展,他只能歇一阵再教,教了一部分再歇。
  他也不想逼得太紧,因材施教嘛。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开始下起来了,大雪模糊了视线,刘秉煦留下了上官容夕。
  同上官容夕相处最有意思的地方就是绝不会无聊,她身上似乎有其他人没有的活力,这种活力也感染了刘秉煦。
  他不喜欢太沉闷的后宫,但真热闹起来还是有点麻烦。
  天授四年二月二十六日。
  新岁第一场翻牌,是长思阁的杜小仪杜韵昕。
  不同于菀容华的地母系长相,杜小仪明显是褚小仪的Plus版,容貌胜于我见犹怜的褚嫣音,但却是个沉默寡言的人。
  刘秉煦对她的印象少得可怜,她原先是侍女,而后成了东宫唯二的侍妾。
  杜小仪是个半天接不住话的人,刘秉煦原先看中的就是她话少,这样的寡言不多事。
  但那时是太子,整天忙不完的事自然懒得跟后院的女人培养感情,要谈情还得他忙完再说,不谈就领着钱好好伺候,总不会亏待了去。
  不得不说,人是善变的,刘秉煦也从来不是始终如一的人,以前喜欢话少的,现在又嫌弃别人不接话。
  翌日上完朝回来便准备给杜小仪拟个封号,伺候他这么久还恩宠平平,着实有点不忍心放任下去,既然没爱那就给钱给封号吧。
  奉天殿给的封号看来看去都不太满意,太好的杜小仪不合适,一般的放她身上就跟她这人一样让人记不住。
  脑海中的思绪一闪而过,挑挑拣拣定了个封号下旨。
  奉天殿拟定的圣旨很快就到了渡云宫。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后妃小仪杜氏,性禀惠和,行推柔顺,宜遵旧章,授以封号宓。
  钦此!”
  得了封号的杜韵昕喜大于惊,她心中还是渴望圣宠的,只是不怎么聪明的她不太会争宠,才情谋略都不如菀容华,对自己有自我认知的宓小仪轻而易举就说服了自己没得宠的原因。
  “奴婢恭贺宓小主!”
  瞥见主子眉梢难得的喜色,云紫忙不迭的拍了个马屁。
  宓小仪含笑点头,她觉得陛下心中还是有她的,如今后宫妃嫔少,她又得了封号,争一争也未尝不可。
  白雪落了一地,浸入黑土中滋养着一片又一片群英,香炉烧得滚热,焚起的烟雾缭绕宛若雾帐,隐隐观视上位的清冷神隽,他垂首,将一切揽入眼中。
  「齐国异动」
  由齐国眼线传来的情报将齐国最近的动作细细道明,看完后的刘秉煦心中有了成算。
  大汉十三州,国土辽阔,资源丰富,生产力高。
  这是先辈打下的领土,刘秉煦有自己的抱负,守成之君不是他的终点。
  昔年刘湄称帝时,大汉仅有十州,刘湄连弃三个州府,这个守不住家业的废物差点败光了大汉,接连四个附属国反咬大汉,若非显宗力挽狂澜,大汉便成了历史。
  现在的大汉,兵强马壮,日富月昌,可还不够。
  刘秉煦轻掀眼皮,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