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临帝阙:浮灯渡全文免费阅读 > 第23章 落红无情·中
  刘秉煦先前还听见穗岁的声音却不见猫影,疑道:“穗岁呢?怎么不见她来?”
  太后一听他问这个便一副头疼的样子:“皇帝是不知道,这些天啊小家伙闹腾得欢,好几次差点挠伤了芳泽,也不知是怎得了,吃的多了一身精力没处放。”
  芳泽道:“小主子怕是想陛下了,难免欢腾。”
  刘秉煦了然,这主仆二人拐着弯的暗示他呢。
  笑言:“朕倒是有些艳羡那些话本子里的神仙人物了。”
  陆若离不免疑惑:“这是为何?”
  陛下是天子,还会羡慕别人吗?
  刘秉煦点了点她的额头道:“因为神仙会分身术法,你们一个两个拐着弯的想见朕,朕就一个人,还能怎么办呢?”
  太后笑骂一句:“多大了还耍滑头。”
  刘秉煦扬眉浅笑:“朕是皇帝,却也是母后的孩子,更是离儿的夫君,如今一家人说会儿话罢了,不亲近些难不成还得离得远远的?”
  太后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听完这话很快舒展开来。
  将太后的反应看在眼里刘秉煦悄然瞥过芳泽,见对方神色如常,敛去目光,再次挑起话题:“再怎么样还是身体最重要,有什么想要的母后尽管跟朕说,近日是朕疏忽了,回首一瞧竟然要到端午了。”
  太后道:“哀家晓得哩!芳泽,快瞧瞧,咱们陛下越来越疼人了。”
  芳泽配合的含笑点头。
  太后转头又叹道:“徽猷啊,哀家近来听说你新提了一位哲婉仪,宫中闹得沸沸扬扬。”
  刘秉煦不置可否:“哦?闹得很大吗?”
  当然没多大,但太后不这么觉得,斟酌几许道:“菀容华那头你可得好生看着,毕竟可是头胎,宫中第一位皇嗣。”
  默默听着的陆若离指尖无意识地缩了缩,感受到刘秉煦的目光后扬起一抹笑来:“是啊,母后说的对,皇嗣乃是重中之重,莫说菀容华了,便是卫嫔那边也该重视。”
  刘秉煦目光沉了沉,没接这话。
  气氛陡然冷了下来,陆若离后知后觉的感觉自己说错话了,张了张口:“陛下…”
  “朕没记错的话端午后一日便是修常的生辰,这些年也苦了他了。”
  刘秉煦叹气,打断了陆若离的话,语气淡然,却让陆若离感受到了冷意,她知道自己惹刘秉煦不高兴了,默默垂眸,一丝茫然在眸中闪过。
  他口中的修常乃是是武安大将军刘秉璋的遗腹子,刘宣季,字修常。承袭勇亲王的爵位,刘秉煦的侄子。
  不开玩笑,他还没有自己侄子年长。
  听见这个名字字太后眼神恍惚了一瞬,“你大哥他在天之灵必会庇佑修常这孩子的。”
  终了,只哀声这般。
  见自己提起了母后的伤心事,刘秉煦也不愿再打扰开口道:“既如此朕还有奏折要批便不叨扰母后了,还望母后切勿伤了身体。”
  太后的目光注视着他,但眼神并未聚焦,刘秉煦知道,她在思念自己逝去的孩子。
  刘秉煦并未见过这位大哥,他出生的时候已是文德二十六年,这时候刘秉璋都过世了五年,时间会淡忘一切。
  走时顺带拉走了发呆的陆若离,等人反应过来已经出了慈宁宫。
  他们走在宫道上,四周是高高竖起的宫墙,红瓦砾在夕阳下闪烁着别样的光彩,那是一种细碎的光,折射下斑斓的色泽勘不破此刻陆若离心中的迷雾。
  她莫名有种危机感,不是因为菀容华和卫嫔腹中的孩子,更不是因为宫中赫然出头的哲婉仪,她根本没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凭她们是分不了陛下的爱的。
  可是陆若离就是有种急切感,让她异常焦虑,话到嘴边又不知该说什么。
  “是朕疏忽了。”
  帝王温和的声音从耳畔响起,陆若离猛地从焦虑中脱离出来,她的目光随着刘秉煦的动作移动,而后看着玄衣龙纹玉玦的皇帝停驻在高大宁静的龙梅树下,静谧的树与温和的眼照在陆若离心间,她近乎怔然的看着。
  只听刘秉煦道:“朕年少时养了一株腊梅,它同冬雪一样寒冽,可性子里却是一身傲骨难折,朕很喜欢它,日思夜想,亲手照料,后来时间久了,看向海棠时又觉得它似乎与其他花没什么特别的,有时候朕在想——”
  “为什么会如此呢?”
  “朕看海棠艳丽,可海棠绝非腊梅,腊梅是独一无二的,海棠也是。”
  陆若离沉默地听着。
  刘秉煦抬手接住了龙梅落下的花瓣,淡然一笑:“于是朕得到了答案,是朕错了。”
  陆若离诧异的看着他,似乎不太能理解他的话。
  那双深暗的狐狸眼如同纸上最浓重的墨笔,却勾勒不出一抹颜色,“是人都会犯错。”
  他犯得最大的错就是仍然坚持了本我的观念,这个时代,皇帝就是最大的败笔。
  他借物喻人,结尾却又如此隐晦,陆若离似懂非懂。
  她是腊梅。
  谁是海棠呢?后宫每一位都是。
  可皇帝又怎会犯错呢?
  正在这时一名浅衣宫女匆匆赶来,神色惶恐不安:“陛下!求陛下救救我家小主!”
  如此莽撞之人,宋辞急忙将人拦住。
  但这高喊的声音已经打破了帝后的氛围。
  刘秉煦的唇线一瞬间拉直,漆墨的双眸冷下来。
  陆若离察觉到他的不悦出声斥道:“何事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宫女连忙跪拜:“奴婢参见陛下,皇后娘娘,我家主子乃是卫嫔,还望陛下恕罪,主子腹痛难忍,问了太医才知竟然落红了!主子悲痛之下昏倒,如今命悬一线!请陛下救救我家主子!”
  陆若离惊讶,微微蹙眉道:“怎么会突然落红?”
  先前卫嫔惹她不快,见对方不是个安稳的性子便索性将她禁足在含香阁好好养胎了,怎么突然就落红了?
  此事若是不处理好,恐怕会攀扯到她身上。
  宫女被这一问顿了顿,小心翼翼地看了陆若离一眼后急忙低下头。
  这般姿态不就是在增加陆若离的嫌疑吗?
  陆若离心中一凝,有人算计到她头上了?!
  “皇后问你,为何不答?”刘秉煦冷声道。
  皇帝话中的不满让宫女身体一僵,结结巴巴的:“这…主子一直在含香阁,不曾得罪人,就连吃的用的都是内侍监送来的,奴婢……奴婢也不知为何…”
  一直待在含香阁,不就是因为被皇后禁足吗?
  宫中谁不知如今宫权一半在白妃手上,一半在皇后手上。
  这些话竟攀扯到后宫位分最高的两位妃嫔身上。
  刘秉煦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
  “走吧,去含香阁看看这场戏都有哪些人。”
  这般直白的讽刺让陆若离紧张的心情瞬间放松下来,陛下还是信她的。
  棠梨宫含香阁,此时气氛凝重,白瑾摩挲着手中的玉十八子,冷静沉着,她下首的上官容夕慢悠悠的喝着茶,似乎根本不在意卫嫔落红的事。反而是姬虞儿,听到这个消息时神色怪异,但触及到白瑾沉稳的双眸时又放松下来。
  基本上后宫的妃嫔能到的都到的,自从卫嫔爆出怀孕后不怎么待见她的菀容华也来了。
  她如今已是五六个月的身孕,但仍然不显多少肚子,更别说她穿着宽松些的衣裳不仔细瞧还真看不出来。
  听着里头阿朱的着急声,众人神色不一,菀容华吃着带来的开胃糕点,肚子虽不显但怀孕了胃口挑得很,吃了些又漱口茶道:“卫嫔妹妹当真是不小心,正是孕中怎么这么不稳重?”
  这话无非是将卫嫔落红的原因怪在她自己不小心,性子跳脱才不小心落了胎。
  上官容夕诧异地看了眼她,没看出来啊,菀容华嘴这么不饶人。
  褚月瑶静静地坐在太师椅上,自顾自地拨弄着佛珠,不惹风头但别人却不略放过她。
  只听褚嫣音语笑嫣然:“还是姐姐厉害,竟然能得陛下这般宠爱,不过一个月就已然是婉仪娘娘了,真叫妹妹羡慕得紧。”
  褚月瑶拨弄佛珠的手一顿,抬眸看去,纤长的羽捷颤了颤,浅色的眼中带着漠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