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大心中大骇,本能偏头躲闪。
但顾澜之的手指如影随形,始终罩着他的面门。
阿大真气爆发涌动,脚下猛地一点,向后倒退,同时真气涌向顾澜之,争取到了一息间隔。
一息之后,
顾澜之保持伸着手指的状态,但是距离阿大已有三步之远了,而这个距离,对于已经没剑在手的顾澜之,意味着已经输了。
阿大手里还有剑,顾澜之手里没有。
顾澜之的尽力一搏还是被阿大化解了,毕竟阿大也不是田伯光。
顾澜之也可以继续用移花接玉接剑,但是现在是比剑切磋,剑法上是他输了,他也想留一手,不想被赵敏看见他的掌法。
“唉,老前辈剑法高超,终究是我输了!“顾澜之缓缓收回手指,感叹道。
“哈哈,顾公子客气了,我们是不相上下。”阿大收剑,将剑负于身后,说道。
阿大不愧是汝阳王府内最有礼貌之人,也懂得给人下台阶,要是换了阿三或者玄冥二老,估计就是在那装起来了。
“谬赞了,这三步距离,若是真实搏杀,老前辈顶多重伤,而我已经死了。”顾澜之也有自知之明。
赵敏看着两人,也拍拍手称赞:“不错,不错,今天这一场比试看得本公子过瘾啊!”
阿大听到顾澜之的话,也颇为敬佩他,世上多的是初出茅庐就狂得没边的年轻人,仗着一点武功,就夜郎自大。
顾澜之就有礼貌多了。
于是提点道:
“顾公子太过谦虚了,你的剑法足以和当今大派的掌门相比。”他顿了下,分析道,“而且顾公子的剑法虽然精妙,但是还是少了些杀伐之气。
这和武功无关,纯粹是顾公子生死间磨砺得少,不象老夫几十年来生死搏斗颇多,仗着些许经验罢了。”
“哦?愿闻其详!”
“顾公子出剑够快,也够迅猛,但给老夫的感觉颇不自然,就好象强提了一口气做一件并不是那么恰当的事。”阿大回道。
顾澜之听了这话不禁陷入沉思,周围众人见状也不打扰他,这是武者常见的事后复盘,说不定人家就借此机会提高了呢。
“是啊,我看着阿大快,我也跟着快,我看着他狠,我也跟着狠。”顾澜之心中思索。
但是这对嘛?
那我如此这样打法,到底是阿大的剑还是我的剑?
自己当初看《决战前后》,认为西门吹雪的剑法追求极致的杀伐,他那句“剑就是用来杀人”的话
让自己也以为叶孤城也应该这样。
旁白都表明叶孤城的剑比西门吹雪更快,那自己追求快,这不对吗?
顾澜之越想越迷惑,得到叶孤城的武功之后,自己都是独自摸索,也没人教导。
他一味地模仿叶孤城,也并不觉得丢人,谁练武不都是模仿起来的?
练到最后成了自己的,才是真的厉害。
顾澜之脑海里闪过一道精光。
云散星锤!
这是白云七式中的倒数第二招,最后一招是天外飞仙。
为什么叶孤城特地创了个自保防守的剑式?又为什么偏偏把这招放在这里?放在天外飞仙之前。
剑法的招式衔接,大都经过前人千锤百炼,不是随便衔接的,叶孤城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顾澜之感觉自己快要捅破那层窗户纸了。
其馀众人见顾澜之神情大变,小昭更是以为少爷输了剑,心里大受打击,正欲上前安慰他,却被赵敏拦了下来。
赵敏比了个“闭嘴”的手势,其馀众人更不敢出声了。
顾松严直接捂住达鲁花赤的嘴,阿大仍伫立亭中,也不着急。
是啊是啊!顾澜之反应过来。
叶孤城的外号叫剑仙,他的剑是辉煌的,绚烂的。
他的气质不似西门吹雪那般冷漠肃杀,他的剑法也不是那般追求极致的的杀伐。
顾澜之从练剑开始就练错了剑意,白云!
从剑法名字就应该看出来是剑势如云,舒卷不定,飘渺无迹,不带烟火气。
叶孤城的快是顺势而为,白云无常,不象独孤九剑那般料敌先机,而是连绵不绝。
云聚则剑势忽聚忽散,云散则万道云光凝做一剑,那便是天外飞仙!
“哈哈哈....哈哈哈!”顾澜之仰头缓缓笑道。
那笑声开始较小,后来越变越大,直至响彻整个庭院,“原来是我握剑的手.....太重了!”
众人神色莫名,阿大的眼里重新闪过战意,他能感觉的出来,眼前的顾澜之整个人气质变了。
原先他还是刻意流露剑法气质的剑客,如今整个人却如同天上白云,让人看不透了。
过了一会,笑声逐渐停下,顾澜之恢复那副神色淡然的模样,微微笑道:“前辈可否陪晚辈,再斗一场?”
“求之不得!”阿大声音坚定,更是带着几丝兴奋。
顾澜之看向离自己丈馀远的秋水剑,右手运起真气一吸,它便飞了过来,稳稳落在顾澜之手中。
“擒龙控鹤!”
亭中有人低声惊呼,赵敏面色一怔,这类武功她自是了解的,需要大耗内力,这也是她第一次见有人施展。
顾澜之也不解释,他的内力还没深厚到可以自如运用这类牵引之功,借助的不过是明玉功的特性,才把剑吸了过来。
“请!“顾澜之右手持剑身后,左手做邀斗之势。
阿大沉喝一声,来了一式白虹贯日。
直到白虹剑离顾澜之不足一尺,他才动了。
只是手腕轻轻一抖,秋水剑“弹”了起来,剑尖正好撞在阿大剑尖上。
阿大的剑被打偏了,刺转为削。
顾澜之从下往上撩,剑尖擦着白虹剑的剑脊“滑”过去。
阿大侧身堪堪避过,顾澜之的剑锋还是划破了他的衣料,他惊出一身冷汗,连退两步。
真的变了!顾澜之的剑变得看不出来剑路了!
阿大调整呼吸,运足了内力刺了过去,剑声破空。
顾澜之回剑,但是就在两剑相交时,顾澜之的剑身忽然偏了半寸,剑尖直指阿大喉咙。
阿大硬生生刹住身形,仰头避过,但顾澜之的剑又来了。
左一剑,右一剑,上一剑,下一剑,每一剑都快。
阿大想反击,但是找不到机会,想退,顾澜之就进,想攻,顾澜之就先他一步出剑。
他感觉自己被一张网罩住了,顾澜之的剑从四面八方来。
而顾澜之现在就象团白云一样,千变万化,不再拘泥于剑招、剑速。
顾澜之越打越痛快,剑光如云絮,飘渺柔和,虚实不定,看似轻软无力,却绵密浩瀚。
阿大凌厉至极的快剑接连劈刺,尽数撞在这片流云剑网之上,被卸开、化开、卷散。
顾澜之甚至有空闲看向亭中,看到小昭担心的神情,看到父亲已经蒙了的眼神,看到赵敏....不对...这什么眼神?
现在,被阿大狂攻的周围三尺空间,由他掌控,他为主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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