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选空船,说明对方的重点是在劫船之后或是船舱所藏的东西,亦或两者皆是。
顾澜之想起先前设计给赵敏看到的日记本,嘴角勾了起来。
他不敢百分百确定是不是赵敏,但是百分之七十确定,心里还是有点把握的。
至于林家舱底会藏什么东西,不外乎是私盐、兵刃,或是夹层里藏的银票,顾家自己也做过这些事,清楚其中门道。
总不至于是甲胄吧?
“猎物已经就绪,我们看戏就行。”顾澜之面上一笑,自语道。
随后拉过小昭的头狠狠地薅了起来。
“少爷,你又这样....我的头发都要乱了。”
“因为少爷开心啊!”
“为啥?”
“因为你讨厌的那个林逸马上就要倒楣了!”
“真的嘛?那不如少爷你别练剑了,我们出门逛街。”小昭拉起顾澜之的手,撒娇起来。
“说得对,今天是个好日子,练什么剑,我们出门,消费!”顾澜之搂着小昭的肩膀就往府外走,一路留下小昭的嬉笑声。
他心里清楚,此刻他们顾家最好的方式就是做壁上观,静待林家动作。
次日一早,顾澜之还在府上吃饭,福伯急匆匆地进来了。
“老爷、少爷,林伯庸来了,带了两箱子礼,在前堂喝茶。”
顾澜之放下碗筷,看了顾松严一眼,顾松严正夹着糕点往嘴里送,闻言也是一愣。
“林伯庸亲自来,这倒是少见。”顾松严嚼着糕点,“这老东西一向眼高于顶,这次亲来,恐怕不是啥好事。”
“火要烧到他的门前了,他也理当如此。”顾澜之拿起手帕擦了下嘴。
顾松严放下筷子:“见不见?”
“当然见!不过你少说话,我来!”顾澜之站起身来。
顾松严巴不得儿子亲自出马,他心里也猜出林家背后大概发生了什么事,连忙点头。
前堂,林伯庸悠闲喝着茶,但是左腿不时跺地还是暴露出他此刻有点紧张。
他约莫五十馀岁,面皮白净,穿一袭宝蓝绸袍,但此刻眼里却显露出几分血丝,显然是这几天都没睡好觉。
林伯庸看到顾松严和顾澜之进来,赶忙起身迎上,面带笑容,双手行礼。
“顾兄,澜之贤侄,冒昧来访,实在是叼扰了。”
“客气了林兄,都是集庆路的一分子,哪来的叼扰。”顾松严笑呵呵地还了礼,顾澜之也拱手叫了声“林世伯”。
三人落座,侍女端上茶来。
林伯庸端着茶盏,手指有些微微发颤,顾澜之扫了这一眼心里更加有数。
啧啧,临大事而能心静不慌者,鲜少也。顾澜之心中暗想,面上仍是客客气气的。
三人相互寒喧了几句天气和茶的味道之后,林伯庸终于忍不住了。
“顾兄,实不相瞒,小弟此来,是有事相求。”
顾松严面露‘惊讶’而后又叹气道,“林兄这是......唉,你我两家多年世交,有什么事尽管说,能帮的我顾松严绝对帮。”
顾澜之也附和道:“林伯伯但说无妨,我与林兄也是‘相交’已久了,彼此都有感情的。”
林伯庸叹了口气,放下茶盏。他看了顾家父子两人,尤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前几天,林家的三艘空船在运河入水道之时,被人给劫了。”
顾松严瞪大眼睛:“竟有此事,到底是谁有如此胆量,敢劫我们江南世家的船?”
“不知道,船上无人受伤,货物的话.......就是一些‘老货’,老哥你也是懂的。”林伯庸先是摇头,随后又是用暗语和顾松严说道。
顾松严也‘明白’地点了点头。
顾澜之端起茶盏抿了几口,眼眸低垂。
不对!这艘船绝对有料!他心里马上反应过来。
如果是一般的老货,林伯庸又何至于此?只有是关键要害的把柄被抓住了,这一切才说得通。
这老东西不会把帐册也送上船了吧?
顾澜之又内心否定了这个想法,林逸才能一般,但是林伯庸可是久经官商两场的人,
断不可能做如此蠢事。
“林伯伯。”顾澜之开口,林伯庸看了过来,“为何不找天鹰教呢?毕竟这江上诸多事宜他们都有照料。这出了事,他们也应该有一份责任的。”
“已经找过了,他们也在帮忙查,目前还没有头绪。而且他们堂主和我亲口说,不太可能是他们下辖的人做的........”
林伯庸顿了一下,继续补充道:“我在想如果连天鹰教都查不出来,这事情可就麻烦了。”
林伯庸哭丧着脸,“贤侄,真的是损失惨重啊。这倒也罢了,就是怕后面还会发生这种事,连找个说情的门路都没有。”
顾松严在一旁安抚,痛斥劫船之人的祖宗十八代,顾澜之看火候差不多了,及时开口:
“林伯伯目前何所求?”
林伯庸闻言立马收敛了脸上情绪,顾松严见状心里暗骂:真是个老东西,属猴的吧,脸说变就变。
他沉声道:“贤侄我是这么想的,既然江湖之道行不通,就想走走官府这边的道路,希望达鲁花赤大人还有....那位赵公子,帮下忙,听说.......”
林伯庸在说‘赵公子’三个字的时候语气明显重了些。
“听说贤侄和赵公子的关系不错,所以能不能请贤侄帮忙说说情,只要赵公子帮在下找一找,他但有所求,老夫无不所依。”林伯庸拍了拍胸口,语气肯定。
林伯庸这话一出,顾澜之端起茶盏,慢慢抿了一口,眉头皱了起来,面露难色。
林伯庸看他模样,心里不禁一沉。
顾澜之脸上的表情其实都是装的,他现在想的是,林伯庸到府上问赵敏的事,真的是为了找赵敏求情嘛?
目前还看不出来,所以他打算试一试。
“这......是否难为贤侄了....”林伯庸凑上前小声说道,他看顾澜之的表情,就差把‘很为难’三个字挂在脸上了。
“唉,老林,你有所不知。”顾松严拍了拍林伯庸的肩膀,“你知道赵公子来我们府上第一天做什么嘛?”
“做什么?”
“她是来拷问我的!”顾澜之接过自家父亲的话头。
“这何意啊!”林伯庸满脸疑惑,赵敏来顾府的那一天,府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无消息传出,外人也不清楚。
“唉,赵公子刚来府上,我原以为他是因为我话本写的好,来与我一起探讨的,结果......”顾澜之面露悻悻之色。
林伯庸追着往下问道:
“结果怎么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