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澜之目光扫过前方,眉头微微一挑。
这群黑衣人没有蒙面,但是年纪都差不多在三十岁上下,个个眼神冷峻,似乎此刻将生死都置之度外了,显然这些人都是林家从小培育的死士。
而且二十馀人纵深两排叠阵,在这街道中确实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可见他们还精通军阵,一般二流的武林中人,哪怕能撑过前面的箭阵,到了这一步同样也会感觉到很棘手。
顾澜之微微一笑,喃喃道:“脸都不遮,就是打算吃定我和赵敏了,还是说有这个自信哪怕有一人被抓,也绝对挖不到幕后主使。”
“赵敏!”他回头叫了一声
“恩?”
“自己找个地方先藏好.....”“我懂的!”两人声音同时而起。
顾澜之回头只见赵敏已经退到街边的石柱后面了,赵敏看见顾澜之回头还对着他婉婉一笑,顾澜之心里一阵无语,聪明人就这点不好!
黑衣人见状也不管赵敏也没法管,他们现在的目标只有眼前这个身穿白衣,一脸悠闲的顾澜之,用一双肉掌吸住了上百支箭矢,又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把那些箭矢全部震成碎片。
杀了他,才能杀赵敏!
前排八人同时踏出一步,顾澜之也朝他们缓缓走去,十几息后双方相距不足一丈。
前排的八人同时出剑,八柄长剑从各个方位同时刺出,角度各不相同,却刚好封死了顾澜之正面所有的闪避空间,象是一张银色的网兜罩了过去。
顾澜之眼神微凝,侧身躲过了第一剑,左手一推一引,将他左前方的两柄长剑偏转半寸,剑尖擦着他的腰肋滑过;右手掌缘劈在正前方的剑身上,那剑猛地一震,持剑之人只觉虎口发麻,长剑险些脱手;剩馀人见顾澜之背后空门大开,齐齐刺了过去,而顾澜之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左脚后退半步,低身弯腰左旋,就象跳芭蕾舞一样,从容避过。
八剑落空,顾澜之顺势切入阵中。
后排十馀人同时变位,从前方黑衣人的缝隙中递出长剑,剑光从顾澜之的头顶、腰侧、膝盖、后背同时攻来。
这是纵深叠针的精髓——前排退则后排进,层层叠叠,不给对手缓冲之机,这阵本就适合以多打少,在这街道之中更添威力。
顾澜之馀光感知,左手在身前画了个整圆,移花接玉的劲力从掌中串出,所有长剑都被他所牵引,后排黑衣人被带得跟跄向前。
他右手趁着这个空隙顺势拍出,
这一掌速度极快,掌力浑厚,拍在最前方的黑衣人的胸口,掌心附着的明玉真气如针锥一般刺入,穿透那层加厚的皮甲,又从后背透体而出。黑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胸口凹下去一个清淅的掌印,背后的皮甲无声裂开一道口子。
顾澜之明白这些人都身着甲胄,他攻时真气要凝聚,拍出掌时穿透力要强,所以这个黑衣人没被他打飞。他收回右手,黑衣人缓缓倒下。
他在阵中不断游走,移花接玉的劲力在他身上流转不息,或用手、或用腿、或用胸口,这些黑衣人每一剑刺来都被他身体引偏方向。
而他出手之时,真气高度凝聚于掌心,拍在黑衣人的胸口、后心、太阳穴等要害位置。每一掌都穿透了皮甲,在他们身上印出清淅的掌印。
“砰!”顾澜之一掌拍在左侧黑衣人的后背,那人向前倒地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落地已无气息。
“滋!”他又一指点中右侧黑衣人的太阳穴,那人眼睛一翻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顾澜之偏头躲过刺向自己头颅的长剑,顺势抓住那人手腕,那人只觉整个右臂如被置于极冰之中,毫无知觉,惨叫一声长剑脱手,顾澜之补上一掌,正中胸口。
他打得很有节奏,一招一个,绝不多费力气,也绝不留有馀地。浑厚真气在众多黑衣人体内炸开,直接震碎心脉,这些人即使穿着皮甲也不好使。
随着黑衣人不断倒下,原本双方对垒的战局,变成了顾澜之被这群人环形卫守的阵局。
剩馀的黑衣人包成一个圈将顾澜之围了起来,内圈有人死去,外圈立刻有人补上,越围越紧,顾澜之却越打越轻松。
他的身法在阵中游刃有馀,移花接玉的柔劲化解来自四面八方的攻击,每一柄长剑都象是刺进了一团棉花里面,持剑之人只觉半点不受力。
石柱后面赵敏探出半个脑袋,看着街道之中的战局。月光下顾澜之白衣翻飞,身边十几把长剑翻飞如银蛇,却始终碰不到他一片衣角。
他右手每拍出一掌,便有一人倒下,倒下之人的胸口结出薄薄的霜花。
“这群人还真是悍不畏死啊,不过有顾澜之在,如之奈何....”赵敏喃喃道,嘴角勾起。
她能看出这群黑衣人行的是军阵之法,每人战力都堪比老兵,这样的水准就算放在军中也得百里挑一乃至千里挑一了。
林家野心不小,这次一定要借此机会灭了洪水旗。赵敏心中暗想。
此时街中的黑衣人已经倒了一半,顾澜之退后一步,避开最后一柄刺来的长剑,右手一探,抓住那持剑黑衣人的手腕,再顺势一拧,只听“咔擦”一声,那人右臂被折,胸口中了顾澜之一脚倒飞出去,手中长剑也被顾澜之所夺。
顾澜之夺得长剑,反手斜挥,一式‘横扫千军’,“锵”得十几声,十几柄长剑相交,馀下黑衣人被顾澜之剑上力道所迫,倒退出去七八步,虎口出血才勉力控制住手中长剑,不至于让它脱手而飞。
顾澜之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剑身光亮笔直,剑刃锋利,材质上应该比秋水剑差了一点,但用它来使用那一招想必也是可以了。
“打了这么久,也够了!”顾澜之抬头看向前方剩馀的十馀人。他刚才没有直接横推这群人,而是和他们慢慢游斗就是想看看后面还有没有人来。
他让赵敏躲了起来,自己游斗但是同时也耳听八方,确认没动静之后,现在他就要拿眼前这群人试一试他自创的‘横贯八方’了。
刚才他用明玉功配合移花接玉以自身为底,在身边三尺布下了气劲,吸附上百箭矢,领悟到内力真气离体终究有其极限,他目前的极限就是身前三尺可以随心所欲控制,超过三尺他就不好控制,吸附的内劲也会大幅度减小。
当然他的这种‘三尺气墙’肯定不如天龙之中扫地僧的水准,他想起天龙原着中四绝初次见到扫地僧时对其的描述,就是这人看过去普普通通的,毫无武功底子。顾澜之判断这人已经达到返璞归真,甚至无我无相的极高境界。
这一境界与明玉功第九层体内形成无形旋涡,真气极度内敛,不向外扩散有相似之理。
他想到两者貌似都是追求真气的高度利用,向内而求。那他可以等到明玉功层级再高一些时,结合明玉和移花接玉在体外三尺形成护体罡气,任何攻击攻来,都会被扭曲、削弱。
同样的道理,他之前练横贯八方最开始都是力量分散,以求多道剑气,但是除了其中一两道剑气较强,其它剑气威力削减了不止三成。
所以此时他决定在用这招的时候,先积蓄剑势,把体内的真气先分再合、再压缩,最后斩出去,就象高压锅一样,压得越狠,最后炸开的威力就越强。
这种运用之法就对自身真气操控有极高的要求,同样如果剑身太弱承受不住这股真气,积蓄剑势还没完,说不定它就自己先断了。
顾澜之深吸一口气,手中长剑缓缓横于身前,剑身与地面并行,剑尖朝左。他闭上眼,体内真气全部运转,不断涌入持剑处,随着真气不断涌入,剑身发出“嗡嗡”的响声,在这街道之中久久回荡。
他没有象以前一样直接将真气分化挥出,而是先由手上不同经脉分化,最后汇聚于手与剑交汇之处。
一息、两息、三息......这些黑衣死士看着顾澜之刚才逼退他们之后,原地持剑伫立,也不知他在干嘛。但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感觉到顾澜之身上的气势越来越沉重,越来越锋锐,明白再不动手可能就再也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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