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澜之感觉现在很舒服,心中郁气好象都散了一样。
他感觉自己的状态是前所未有的好,真气流转正常,剑法运转自如。
他也不刻意追求反击,阿大这样的陪练是少有的,要让他多陪练一会。
阿大现在额头冷汗直下,他已经用出了百分之两百的实力了,因为过度运用真气,现在他的右臂经脉都有点刺痛了。
但是....
真的攻不进去啊!
阿大连换了七八种剑法,有刚猛的、阴柔的、刁钻的、甚至连小孩打架用的撩阴式都用上了。
而在其馀的亭内观众眼里,都是阿大在一剑快过一剑猛攻,已看不清阿大的影子了。
可也不见顾澜之有多大动作,只手一抬,剑身随意指向,动作分明,就挡住了阿大所有的攻势。
你强任你强,清风拂山岗
顾澜之借此时机,也领悟到这层打法了。
九阳神功不愧是内功之总纲,各种武学道理皆可在其中找到源头。
嗯,都怪老古,在先入为主之下,把他练剑的方法带歪了。
现在的白云剑法才真正发挥出威力了。
原先剑法里,那些因顾澜之自身而存在的、限于招式、限于先入为主的滞涩,在和阿大的切磋中逐渐被磨平了。
他甚至期盼着阿大能多撑一会。
“砰!”
又是两剑相交,顾澜之立马察觉到不对劲。
阿大的剑速慢了,力道也轻了,剑法衔接之中出现了漏洞,他如果现在反击,很快就能取胜。
“靠,忘了自己学的是明玉功了!”顾澜之心中立马明白过来,明玉功的特性,让他越打越持久,在与敌人交手过程中,内力极度内敛甚至可以反吸对手的内力。
但是阿大不行了,唉,毕竟他年纪大了,今天又帮了自己这么大的忙,不能让他这么难堪,要给人家一个体面。
在阿大又变换了一种剑法攻来之后,顾澜之顺势侧身,秋水剑斜斜一引,将阿大这剑轻轻荡开。
“当啷”一声
阿大被荡得后退了几步,本欲再提气再战,却见顾澜之轻轻地摆了摆手,示意暂停。
他也停了下来,趁机平复真气,刚才那一顿快攻大耗他的真力,他也看出来顾澜之在用他试剑,但是他也忍不住啊!
顾澜之微微笑道:“前辈可先平复下气息。”
阿大拱了拱手,也不应答。
顾澜之继续道:“晚辈练剑不过寥寥数年,前期苦于无人指点,也只能自己蒙头苦练。”然后顿了下,反应过来,这话可能太伤阿大了。
果然阿大嘴角猛抽了一下,阿大背对亭内,其馀众人看不到,但顾澜之看见了,顾澜之立马补充道:
“但是今天,承蒙前辈陪练指点,让晚辈领悟剑法中流云无常,圆转如意的剑意,晚辈在此先行谢过。”
顾澜之躬身行礼,这礼行得不亏,行得很值。
如果不是今天和阿大切磋,他要想达到这个剑法境界,起码还要好几年。
难怪剑客都是愣头青,见到同类型的对手,提剑上去就干。
嗯,说的就是西门吹雪这样的。顾澜之心里感慨道。
赵敏饶有兴致看着这一幕,心里只觉得顾澜之还挺有礼貌的。
只有小昭感觉有点不太对,脑海中回忆起之前少爷说过的话“伸手不打笑脸人,但是我们先礼貌一下,然后再打他,就可以!”
阿大此时也平复好气息,话语中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赞叹,“顾公子真是奇才,能在比剑过程中直接突破,老夫不及也。”
是啊!打架过程都想着打扁对方,有几个想着边打边复盘呢,要是分心被打死了,那还复盘个鸟!
顾澜之明白今天这场是切磋,所以才敢这么做。
但是他现在也不好接阿大的话,因为后面他可能要做更过分的事,再试一剑——天外飞仙!
他回忆起之前几次施展天外飞仙失败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太想成功,太想进步,而忽略了这一式的本质。
仙!
他施展的时候是人,所以有杂念、有执念、甚至有怨念(一直练不成,还时不时被反噬导致吐血)。
现在的他要转变心态,转变成仙的心态!
那是不食人间烟火、不带半分杂念,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对所有人的蔑视。
无一人、一物能让他抬起眼眸关注。
此剑一出,结果已定。
理应如此,本该如此,就是如此的心态。
顾澜之淡然回道:“是阿!我本就是奇才!”
“额!”阿大蒙了一下,怔怔得说不出话。
赵敏嘴角微抽,刚才还夸顾澜之谦虚,现在怎么这么狂了?
“前辈,我还有一式,仅此一式,望请前辈最后指教一下!”顾澜之声音冷漠。
阿大看着顾澜之又变了,感觉这次好象更不一样了,神情不禁严肃起来:“好!”
顾澜之将秋水剑缓缓举起,竖在身前,闭上了眼睛。
亭中众人此时觉得,四周忽然静了下来。
风停了。
院里人工湖的水波声、檐角的铜铃声、乃至呼吸声,仿佛都被隔开了。
明玉功在体内加速流转,顾澜之睁开了眼看向阿大。
阿大咽了下口水,心想这还是那个温和有礼的顾家公子吗?
众人看到顾澜之,心里都不禁浮现各自的形容词。
孤傲!
冷寂!
出尘!
目光清冷、神色疏离!
顾澜之足尖轻轻一点,整个人离地而起,如白云般缓缓飘至半空中。
众人感觉顾澜之身边,好象有丝丝云气围绕。
长剑高举过顶,人与剑仿佛在这一瞬合为一体。
然后,一剑落下!
没有花里胡哨,没有转折变化,只有一道清绝璀灿的剑光破空而来!
像孤云坠渊!
此时此刻,唯有这一剑!
阿大瞳孔骤缩,心神瞬间被这一剑的意境控住,他想抬剑,但是动不了,他的手不听使唤了,他的腿僵住了。
动啊!阿大内心大声呐喊!
可是又想到,好象死在这一剑下,也很好!
“呼!”
没有破空爆鸣声,只有一道白光闪过,长剑已稳稳停在阿大喉前寸许。
亭中死一般寂静。
阿大僵在原地,瞳孔放大,手上的剑不知什么时候,已跌落在地。
顾澜之右手拿着剑,依旧保持着那副淡漠神色,好象已经预知了结果。
“嗒!”赵敏手中的折扇在阿大弃剑那一刻,也随着掉在地上,整个人陷入了呆滞。
“好美啊,我好象看到了一个绝世美女向我飞来,真的好美啊....”达鲁花赤眼神茫然,喃喃自语道,他也不懂武功。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想死在这一剑下,此刻的他也不管顾松严在那打他了。
苦头陀浑身止不住地颤斗,嘴半张着,心神还沉浸在刚才顾澜之那一剑的冲击中。
他知道,如果和阿大对换位置,如果顾澜之有杀心,那他在这一剑下,一定会死得不能再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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