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府衙后堂。
赵敏端坐其中,手中把玩着扳指,脑海还在回忆昨晚的‘那条路’,只有她和顾澜之的路。
她此时心里估摸着离开江南的时间应该要快了,不由面上显得意兴阑姗。
“哒!哒!”随着几声脚步声响起,堂内出现几人。
达鲁花赤凑上前道:“公子,人已带到了。”
赵敏闻言将目光缓缓转向堂中这人,嘴角微微笑道:“周管家,这次林氏一族能顺利抄家,你功不可没啊!”
那人闻言,赶忙弯腰行礼,回道:“多亏公子神机妙算,小人所做只是微薄之劳不足挂齿!”
赵敏不语,看着这人脸快要贴到地上,她面上笑意更浓。
她站起身来,亲手沏了一杯茶,开口道:“不用这么拘束,起来吧。”
“是!”那人站起身来,面容紧张,正是林府管家周慎。
“喝茶!”赵敏指了指身旁桌子上的茶盏。
周慎小碎步上前,双手托起茶盏,一饮而尽,道:“多谢公子赐茶!”
“好了,你不用担心我卸磨杀驴,我赵敏既然答应过你,就不会出尔反尔。
就在刚才,我已手写文书送往杭州路。只要你再帮最后一个忙,此事过后你就可以迁移杭州。
凭借那道文书改容易名、安定家业,未尝不能再造一个不低于林家势力的周家出来!”赵敏缓缓开口道。
周慎闻言,跪拜在地,面色啼泣道:“公子但请吩咐,小人必将全力以赴以报公子之恩!”
“好!”赵敏叫好道,站起身来走到周慎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先起来!”
待周慎起身,赵敏继续开口道:“庄铮那边知不知道你的重要性!”
“之前和庄铮交易,都是我亲去。”周慎半低着头,“造作场那边的人,先前我已经让林家死士全部灭口了,剩下的死士又被公子您的护卫所杀,所以消息不存在外泄的可能了。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
“那么在他们眼里,知道造作场的人只有我和林伯庸了。”
刺杀顾澜之和赵敏的是林家派出的一波死士,还有另外一波受周慎调遣。
周慎让这些人杀了造作场所有工匠和知情人,随后再将这批死士带到玄冥二老面前,再让这两个老头全部屠杀。
赵敏沉思片刻,随后开口道:
“我会在三天后的判牍以及安民榜文中,将你定为知情不报者,关押一年后判流放。你觉得庄铮他们会劫囚救你嘛?”
象这种案子,知情不报者公审完后一般直接流放了,但是赵敏却在流放前加了一年刑期,就是要给五行旗上点压力。
“还有林伯庸.....”周慎小心开口回道。
“只会剩下你!”赵敏确定道。
此话一出,周慎心中明白,想了想,说道:“此次和他们交易的条件是一百具神臂弩和五十具皮甲,但当时是我亲自去谈的。
我有意向他们透露作坊场两者库存相加近千,而林家被灭,这些器物就无主了。所以我认为他们会劫囚。”
“恩!”赵敏点了点头,这批器物数量可观,利益不小,用来当钩子还算合格。
“现在还差最后一步!”赵敏看向周慎,“在他们劫囚救你的时候,如何让这一切顺理成章,这得看你了,周管家!”
“小人听命!”
“受点伤吧,看起来会真些,我这边也会助你一臂之力!”赵敏做下最后决断。
周慎咬了咬牙,答应道:“小人领命!”说完被护卫带着下去了。
待周慎走后,堂内只剩达鲁花赤和赵敏,达鲁花赤开口道:“郡主,这人可信吗?”
“他现在是不得不做。”赵敏嗤笑了一声,继续道:“一个在府上贪了十几万两银子,在当地买了几套院子,养了几房小妾,还生了两个孩子,这样的人软肋太多!”
她当初确定目标是林家之后,内应首选就是周慎,作为林府的大管家绝对知道许多内情,只要突破了他一切都简单了。
她让人私下调查出这些东西后,就让玄冥二老去威逼利诱,不到半个时辰这人就从了。
“哈哈也对,攒了这么多钱还没花,人就没了,那多冤啊。再说了,他要是不从,那些银子和娘们就得便宜其他人了,换我我也得气活过来。”
达鲁花赤低笑道,此时他内心也不禁暗暗钦佩郡主对人性把握之精准,一出手就瓦解了林府,还为明教做了布局。
赵敏此时走到桌旁,拿出绢布写道:
“林伯庸父子,私‘藏’弓弩甲胄,畜死士,谋刺朝廷钦差,大逆不道,现已擒获,一干人犯拘押在狱。
择于三日后辰刻,集庆路府衙大堂,公开推问,申明罪状,依法拟断。
军民人等,愿观者,可于辰时赴府衙外廊观看,不得喧哗闯堂。特此晓谕。”
写毕,赵敏递给达鲁花赤,说道:“这是榜文,你让人依照如此样式多写几份,张贴于城门外,今天之内就要让全城人知道!”
达鲁花赤接过榜文,扫了一眼,疑惑道:“郡主,林家私藏.....”
“对的,就是藏,不然让人家知道我们已经清楚造作场所在,这鱼儿就未必会上钩了。你也仿照这份,让人写几份牒帖送到城内几大家族手中,让他们一起来看这场公审!”
“是!”达鲁花赤领命退下。
赵敏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脑海中仔细回想这项计划之中有没有漏洞。
林府大管家一年刑期再加之榜文所示‘林家私藏’,让明教摸不清这批器械到底有没有被找出来。
没有明确就意味着还有希望,而往往希望才是让人自主走向深渊的动力。
九真一假,不知道如此做能不能逼迫五行旗现身呢?赵敏心里想了想。
“但愿他们之中还是要有些聪明人,别尽是些莽夫。”赵敏叹了口气,随后自嘲一笑:“不然我这番作态可就做给瞎子看了。”
想着她不由自主又想到了顾澜之,想到了那个不管从外貌还是智慧都不输自己的男子,喃喃道:
“最近不知怎么的,半夜睡觉老是梦到那个王八蛋,如果是他想必能看出这其中的玄机。”
想到自己这番布局未必瞒得过顾澜之的眼睛,赵敏自顾自地骂了一句:“生的一副好皮囊也就罢了,偏生脑子还这般好使,这要是以后成为夫妻........”
又想到日后可能穿红戴绿那天,她脸上不禁泛起潮红之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