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天色青蒙。
周凡的小院里,没有刀风呼啸,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
他盘膝坐在院中石凳上,那柄制式佩刀横放于双膝。他双目紧闭,呼吸悠长,胸膛的起伏微不可见。一缕缕淡红色的气血,从他周身毛孔溢出,如薄雾般缠绕上刀身,又缓缓渗入其中。
刀,在“呼吸”。
这便是《养刀术》,以气血为食,喂养刀锋。
许久,周凡睁开眼,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映出了刀锋上一闪而过的红芒。他伸出手指,在刀刃上轻轻一弹。
“嗡……”
刀鸣清越,如龙吟出渊,带着一股摄人心魄的锋锐之意。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枚龙眼大小、血气萦绕的丹药,正是系统奖励的“气血丹”。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抛入口中。
丹药入腹,仿佛一座火山在体内轰然爆发。磅礴的药力化作滚滚热浪,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周凡闷哼一声,皮肤瞬间涨红,一道道青筋如虬龙般在体表游走。他立刻运转《龙象镇狱功》,引导着这股狂暴的力量,将其一寸寸地融入血肉、骨骼之中。
半个时辰后,院中升腾的白色蒸汽才缓缓散去。周凡站起身,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身形似乎又高大了半分。他随手一拳挥出,没有动用气血,拳风却压迫得空气发出一声闷响。
力量,又强了一分。
他拿起石桌上的巡查令,别在腰间,推门而出。
魏刚让他休假三天。但名单,不会自己出现在他面前。
镇魔司,前院。
赵铁牛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堆刚登记入库的兵器上,唾沫横飞地对着几个新来的吏员吹嘘昨夜的“丰功伟绩”。
“……当时那情况,是千钧一发!几十个刺客,那都是亡命徒!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周爷他老人家……”
他正说到兴头上,眼角余光瞥见大门口走进来的那个青衣身影,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差点从兵器堆上摔下来。
他身旁一个叫小张的年轻吏员,是昨晚亲历者之一,此刻正满脸崇拜地拿着小本本记录“牛哥语录”,见他停下,不由催促道:“牛哥,然后呢?周爷他老人家怎么了?”
“他……他老人家来了……”赵铁牛的声音发干。
小张一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周凡正穿过院子,径直走向正堂。他手一抖,小本本掉在地上,赶紧手忙脚乱地捡起来,藏在身后,站得笔直,头都不敢抬。
整个院子,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敬畏又好奇地追随着那个身影,直到他消失在正堂门口。
“他不是休假了吗?”一个小吏小声嘀咕。
赵铁牛压低了声音,神神叨叨地说:“你懂什么。对这种爷来说,杀人就是休假。”
正堂里,魏刚正对着一张澜月城的防务图出神,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他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不耐烦地说道:“不是说了,今天谁也别来烦我……”
话音未落,他看到了站在面前的周凡。
魏刚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指着门口,声音都有些嘶哑:“我让你滚回去休假!这是命令!”
“我需要卷宗。”周凡的回答简单直接。
“……”
魏刚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忽然觉得很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跟一个偏执狂,是讲不通道理的。
他颓然地挥挥手,指了指后院的方向:“自己去看。老王在那儿,别把他吓着。”
“多谢大人。”
周凡转身就走。
“等等!”魏刚叫住他,从抽屉里扔出一个钱袋,“昨晚的赏钱,拿着。”
周凡接过钱袋,掂了掂,转身放在了门口的桌案上。
“我杀人,不是为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