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周凡的手掌握住刀柄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顺着手臂,直冲天灵。
  不是冰冷,也不是滚烫。
  而是一种……饥饿。
  仿佛他握住的不是一柄刀,而是一头从亘古的沉睡中苏醒,对整个鲜活世界都充满了无穷渴求的凶兽。
  刀身通体漆黑,那种黑,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它比周凡原先的佩刀更宽,更厚,刀锋却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暗红色,宛若干涸的血迹。刀身上没有任何纹路,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最纯粹的,为了杀戮而存在的线条。
  周凡能感觉到,自己的气血正透过掌心,被这柄刀贪婪地吮吸着。他与这柄刀之间,仿佛建立起了一道无形的血契。
  这,是他的刀。
  【特性一:噬主。此刀凶性入骨,每日需以宿主一滴精血温养,否则凶性积郁,必将反噬其主。
  【特性二:吞业。斩杀业力缠身之生灵,可吞噬其业力,加速自身成长,并提纯部分业力反馈宿主,增强气血。
  【特性三:破罡。对护体罡气、法力护盾等能量防御,具备额外穿透之效。
  周凡的眼底,闪过一丝明悟。
  这柄刀,像他自己一样,是个需要不断靠杀戮来喂养的疯子。
  “怎么样?”
  独眼铁翁一屁股坐在地上,声音嘶哑,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亢奋。他看着周凡和那柄刀,像是在看自己最完美的杰作。
  “这把刀,还算配得上你这个疯子吧?”
  周凡没有回答。他手腕一沉,在他手中划过一道极简的轨迹。
  没有风声,没有破空之音。
  只看到他面前的空气,出现了一道肉眼可见的,细微的黑色裂痕,一闪即逝。
  他随手一挥,刀锋在那堆他旧刀的碎片上轻轻一拂。
  “噗。”
  没有金铁交鸣的脆响,那些坚硬的凡铁碎片,像是被抹去的沙画,无声无息地,化作了一撮细腻的铁粉,飘散在空中。
  独眼铁翁的瞳孔猛地一缩,随即爆发出更加疯癫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刀!好刀!”
  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指着周凡手中的刀,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小子,记住,这柄刀还没有鞘。寻常的木鞘皮鞘,根本镇不住它的凶性,不出三天就会自己碎成粉。你得去找‘养魂木’或者‘镇龙石’之类的东西,才能给它做个家。在那之前,你就这么拿着吧,让澜月城那帮杂碎,都好好看看它。”
  周凡点了点头。
  他走到墙角,拿起那叠柳惊鸿给的厚厚银票,放在了铁砧上。
  独眼铁翁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看了一眼那叠银票,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抄起来就扔回给周凡。
  “拿走你的臭钱!”他吹胡子瞪眼地骂道,“老子铸了一辈子铁,就为了等这么一块神物,等这么一个疯子!能铸出这把‘阎罗’,就是给老子最好的报酬!现在,给老子滚蛋!别耽误老子睡觉!”
  说完,他竟真的靠在风箱上,发出了震天的鼾声。三日三夜不眠不休,他早已到了极限。
  周凡默默收起银票,对着鼾声如雷的老铁匠,抱了抱拳。
  然后,他握着这柄没有刀鞘的黑色凶兵,转身走出了铁匠铺。
  清晨的阳光洒在陋巷的入口,周凡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他刚走出巷口,一阵嘈杂的叫骂声便传了过来。
  “就是这!给我围起来!昨天就是那个独眼龙,把本公子的手下给吓着了!”
  正是昨天那两个公子哥,此刻他们脸上带着怨毒的报复快感,身后不仅跟着十几个家丁,中间还簇拥着一个身穿城卫军副尉官服的中年人。
  那副尉一脸傲慢,按着腰间的刀柄,显然是这两个公子哥搬来的救兵。
  “赵公子,李公子,你们放心。”那刘副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魏大人虽然暂代城主,可这澜月城的城防,还是我们城卫军说了算。一个打铁的贱民,敢冲撞两位公子,我今天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两个公子哥大喜,正要添油加醋,却一眼看到了从巷子里走出来的周凡。
  “刘副尉!就是他!昨天他也在里面!”赵公子指着周凡,尖声叫道,“他跟那独眼龙是一伙的!先把他腿给我打断!”
  刘副尉眯着眼,打量着周凡。当他看到周凡手中那柄造型凶悍,通体漆黑的长刀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小子,你手里这把刀不错。交出来,再跪下给两位公子磕三个响头,今天这事,就算了了。”
  周凡的脚步没有停。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刘副尉一眼,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阎罗”的共鸣之中。这柄刀的饥渴,正顺着他的血脉,不断传来。
  它想饮血。
  见周凡竟敢无视自己,刘副尉脸上挂不住了,面色一沉。
  “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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