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什么时候上去的?!”
  “她是怎么上去的?!”
  “她……”
  所有人一头问号地仰视糖宝,总感觉,小萌宝的神情变了,变得令人由心底产生一丝敬畏感。
  万应龙的额头上,冒出豆粒大的冷汗,腿一下子就软了。
  他太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搞点儿唬人的小把戏还成,论真正的“降妖伏魔”,他跟师兄弟们可没法比。
  这个小丫头,不声不响就能飞到阁楼顶上去,不会是妖精变的吧?!
  好可怕!
  嘤嘤嘤……
  他看了一眼佣人手里的皮箱,眼神变得贪婪。里面装的可都是现金,是他的酬劳。
  钱还没到手,否则,他现在一定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万应龙嘴唇发青,说话的声音都在抖,拿一柄断剑指着糖宝,装腔作势道:“何方妖孽,速速现形!”
  球球蹲在糖宝的肩膀上,鄙视万应龙一眼,扇动翅膀飞到天上去了。
  “原来是个鸟精!”万应龙豁然大悟。
  话音刚落,头顶就落下一泡鸟屎,紧接着,后背就结结实实挨了一锄头,痛得他龇牙咧嘴。
  “你才是鸟精,你们全家都是鸟精!”方昇举着锄头,气不打一处来,“你究竟对我女儿下了什么诅咒,现在立刻解除,否则……”
  万应龙生的尖嘴猴腮,身板矮小,一锄头差点儿把他给打散喽!
  他捂着后背,跑到自带的俩徒弟身后。
  干他这一行,不带几个徒弟,早被灭八百回了。
  “你是什么东西,敢打我?!我可是跟天界沟通的使者,你给我收敛点儿!”
  “呵,‘天界使者’,好大的来头。”卫钰一只脚跳到方昇身边,不屑地道,“你上个天给我看看呗!”
  万应龙顶着一坨鸟屎,嘴角直抽抽:“我上天的时候,岂是你这种凡夫俗子能看的?!”
  “那就是不能喽!”卫钰一只手搭方昇肩上,对他使了个眼色,道,“那货就是个棒槌!专干坑蒙拐骗的勾当。有些脑袋缺根弦儿的傻X,还拿他当大师供着,殊不知,神神叨叨在这破院子里白活半天,我们糖宝儿啥事儿没有!活的好着呐!”
  方昇今天被撞了脑袋,不太灵光,完全没接收到卫钰的“离间计”,刚要说“我们糖宝差点儿受伤”,就被卫钰一把捂住嘴。
  “唔……你上完厕所洗手了没?”
  卫钰:“没洗。”
  方昇:呕!
  陆建岳的眼神已经变了:“万大师,既然您有通天的本事,不如展示出来,让这些无知的家伙们开开眼!”
  说话的当口,便从佣人手中接过皮箱,自己亲自拿着。
  表面看着,他是想亲自给万应龙酬劳,以示尊重。
  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如果姓万的不拿出点儿真本事,这钱,他怕是挣不到了。
  万应龙:艹,老小子够狠!
  于是,陆家大院里,出现了极其搞笑的一幕。
  所有人都安静地站在,等着看万应龙上天。
  槐花巷的邻居们,听到动静陆续赶来,见大家都不说话,就没人敢出声,整座陆家大院安静到诡异。
  糖宝蹲在塔尖儿上,蹲得烦了:“老道士,你上来呀,很简单的!”
  “简……简单?!”万应龙汗都下来了。
  就算弄死他,他也上不去呀!
  关键是,他那两个榆木脑袋的徒弟,跟外人一样期待看他“上天”。
  徒弟甲:“师父,您不是说自己‘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吗?今天就让徒弟开开眼吧!”
  徒弟乙:“师兄,你看,师父腿在发抖!我爷爷临走那年,大小便失禁,也是这么抖来着。嘿,真像嘿!”
  徒弟甲:“你懂什么,师父这是在发功!一会儿就上天啦!”
  “师父,加油!师父,加油!”俩徒弟喊得贼起劲儿。
  吃瓜群众里,不知道谁跟着吼了一嗓子:“请万大师上天!”
  后来,整座陆家庄园的上空,都飘荡着震耳欲聋的加油声。
  “万大师,加油!万大师,上天!”
  “万大师,棒棒哒!”
  “万大师,看好你呦!”
  “万大师,油卡已充满,拿去用!”
  “万大师,上了天就别下来了呦!”
  “……”
  万应龙像是被架在烧烤架上的乳猪,都快哭了,这辈子没遇到过这么难的事儿!
  他已经预料到,明天一早,龙城早报的社会版,就会全面揭底他是个骗子。
  那些像陆建岳一样供着他的大老板们,能生吞活剥了他。
  想到这里,万应龙心一横,强笑一声:“我现在没心情上天,不如,我想个办法,让小姑娘下来跟我们一起玩儿。”
  语毕,他便抬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苑二辰蹲在爷爷身边,仰头看着糖宝。她脑后的小红点儿,正快速获得,拼命把她往前推!
  “汪!汪汪!”苑二辰惊得大叫,“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大哥,快救糖宝,汪!诶?大哥去哪儿了?汪!”
  所有人几乎同时发现了糖宝的异常,惊得大气都不敢出。
  方昇怒火攻心,抡起锄头,一锄头把万应龙砸到吐血。
  可惜,此时,万应龙的口诀已经全部念完了。
  只见,糖宝就像被一个隐形人推着一样,两只小脚一点一点地朝阁楼边沿的位置滑动,眼看,就要从阁楼上掉下去了。
  陆建岳和程玲玲对视一眼,眼中都现出激动的神色。
  方昇丢了锄头,就往洋楼跑去,他本能地伸出双臂,想要接住糖宝,吓得狂飙眼泪。
  五兄弟都被吓傻了,反应过来后,一齐跟着爸爸奔过去。
  六双手臂,十二只手,不论糖宝从哪个位置掉下来,他们都会拼了命地去接住她!
  每个人都心跳一百八!
  秦沐香和苏婉最后得到消息,急急赶来。
  看到糖宝险险地蹲在塔檐上,秦沐香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右手死死地攥住胸口的衣襟,脸色煞白,心脏疼得像是被刀子割肉。
  “糖宝,我的糖宝!”
  苏婉顾不及婆婆,喊吴婶儿帮忙照看,便匆匆跑到做法的桌子前。
  她以前看人家做过法,诅咒谁,便会有一张写着谁生辰八字的符咒,将符咒放在水里浸湿,就能解除诅咒。
  她拼了命地翻找,最终,竟是在火盆里,找到一片未燃尽的黄纸,上面用朱砂写着半个“糖”字。
  苏婉的心一瞬间掉落到谷底。
  她踉跄地走向陆建岳,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他苍老的脸上。
  “畜生!”苏婉咬牙,眼底恨意尽生。
  这一巴掌,惊呆了所有人。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打得好!这老家伙就是欠收拾!”
  经历过十几年前那场矿难的人,都恨不得对他抽筋扒皮。
  一口恶心,憋在槐花巷所有人的心里,十几年了!烧坏了人心,将人变成鬼,将人间变成炼狱。
  “啪嗒”一声,是瓦砾掉落到地面,摔成碎片的脆响。
  糖宝一双小脚登时悬空,可是,小家伙却像是不知道危险一样,仍旧保持蹲着的姿势,垂直下落。
  “糖宝!”一声凄厉的呼唤,响彻夜空。
  苑北辰突然出现在阁楼顶端。
  其实,从一开始,他就担心糖宝会出事,绕到了洋楼侧面,手脚并用得往楼顶爬。
  然而,奈何洋楼墙面太平,想攀爬真得是地狱难度。
  他身上划出许多道口子,手上全是血。
  可,即便如此,却还是晚了一步。
  苑北辰的眼睛,倏然充血变红,一张英俊的脸庞在一瞬间,惨白如纸。
  糖宝若是出事,他一定拿整个陆家陪葬!
  糖宝听到苑北辰的声音,立刻抬头看他。
  她的身体在下坠,却仍旧笑得天真无邪:“彩虹哥哥!”
  她朝苑北辰伸出手去,似乎,是希望彩虹哥哥能够抓住她的小手。
  可是。
  太远啦!
  真得太远啦!
  苑北辰冲着糖宝使劲儿伸出手,眼中,尽是无能为力的绝望。
  洋楼前,所有人同时奔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