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荒原腹地。
  鹅毛大雪封山,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钢铁巨兽“大夏一号”此刻像是一头搁浅的鲸鱼,死气沉沉地趴在雪原中央。
  “殿下!出事了!”
  唐锦仙裹着一身雪花,跌跌撞撞地冲进车厢,脸色比外面的雪还要白。
  “刚刚探路的兄弟回报,前方三十里的铁轨……被撬了!”
  “还有后方!咱们来的那段路基,也被蛮子趁夜给炸塌了!”
  这一消息,如同晴天霹雳,瞬间在指挥车厢内炸响。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这就是一座孤岛!
  更要命的是,自从昨日起,沿途的烽火台就再也没有亮起过。
  派出去的几波斥候,就像是石沉大海,连个响儿都没听见就没了踪影。
  “瞎了……咱们彻底瞎了。”
  一名老将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绝望。
  “蛮子这是要困死我们啊!”
  “在这茫茫雪原上,没有情报,没有视野,咱们就是一群等着被围歼的活靶子!”
  恐惧,比严寒传播得更快。
  原本因为战胜蛮族而高涨的士气,此刻在“信息茧房”的恐惧下,正在急速崩塌。
  穆青衣按着剑柄,在车厢里来回踱步,凤眸中满是焦躁。
  “萧逸,不能再等了。”
  “弃车吧!”
  “趁着蛮族包围圈还没合拢,咱们轻装突围,杀回雁门关还有一线生机!”
  “若是守着这铁疙瘩,一旦粮草耗尽,咱们都得死!”
  所有人都看向了萧逸。
  此时的萧逸,正坐在一堆乱七八糟的铜线、木板和锌片中间。
  他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神情专注得像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弃车?”
  萧逸头也没抬,嘴里叼着一根铜丝,含糊不清地说道:
  “为什么要跑?”
  “他们想让孤变成瞎子,那孤就让他们知道……”
  “什么叫开全图挂!”
  “系统!两万气运点,给孤梭哈!”
  【叮!扣除气运点20000点!】
  【兑换成功:初代火花式无线电收发报机图纸×1、关键元器件(真空管替代品)×1箱!】
  半个时辰后。
  几个造型怪然、缠满铜线圈的笨重木箱子,被萧逸摆在了桌子上。
  “滋滋滋——”
  萧逸摇动着手摇发电机,两根铜棒之间瞬间爆发出刺眼的蓝色电火花!
  “嗡——嗡——”
  沉闷的电流声在寂静的车厢里回荡,吓得众人连连后退。
  “这……这是什么妖法?!”
  “殿下这是急疯了吗?是在请雷公助阵?”
  老将们面面相觑,看着那个冒着蓝火、响声如鬼哭狼嚎的怪盒子,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在他们看来,这比祭坛做法还要邪乎!
  穆青衣也是一脸懵逼,伸手想要去摸那个发光的线圈。
  “别动!会死人的!”
  萧逸一把拍开她的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这可不是妖法。”
  “这叫……顺风耳。”
  萧逸戴上耳机,手指轻轻搭在那个简陋的电键上。
  “只要有这东西,别说是这三十里雪原。”
  “就算是相隔千里,孤的声音也能瞬间传到京城!”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千里传音?那不是神仙手段吗?
  “可是……殿下,这玩意儿只有咱们有,对面也没人听得见啊?”穆青衣一针见血地问道。
  萧逸神秘一笑,手指开始有节奏地敲击电键。
  “滴——滴——滴——”
  清脆而富有节奏的敲击声,伴随着滋滋作响的火花,在车厢里响起。
  “现在的确是单向盲发。”
  “但是……”
  萧逸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风雪,看到了遥远的彼端。
  “孤这一盘棋,下的可不是眼前的生死。”
  “孤要用这串滴滴声,给整个大夏,织一张天罗地网!”
  “等着吧,好戏才刚刚开始。”
  风雪如刀,割面生疼。
  几道身披白袍的身影,如同幽灵一般,背着笨重的黑木箱,艰难地在大雪中跋涉。
  这是萧逸亲自挑选的“敢死信息队”。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萧逸临行前那句沉甸甸的嘱托:
  “哪怕是死,也要把箱子里的那个开关给孤打开!”
  斥候队长王铁柱抹了一把脸上的冰碴子,呼出的热气瞬间凝成了白霜。
  他背后的箱子,死沉死沉的,像是背着一口棺材。
  但他知道,这里面装的,是几千兄弟活下去的希望。
  “队长!有动静!”
  身后的队员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呜——!
  凄厉的狼嚎声撕裂了风雪的遮掩。
  数十骑身穿皮裘的蛮族狼骑兵,从雪坡后猛地窜出,弯刀在雪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被发现了!”
  王铁柱瞳孔骤缩,抽出腰间横刀,怒吼一声:
  “老三!护住箱子!其他人跟我上!拖住他们!”
  厮杀,瞬间爆发。
  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但这注定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
  面对精锐的狼骑兵,这几名斥候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几叶扁舟,转瞬即逝。
  “噗嗤!”
  一柄弯刀狠狠刺穿了王铁柱的胸膛。
  他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无力地跪倒在雪地里。
  “队长!”
  仅存的队员也倒在了血泊中。
  那个领头的蛮族千夫长狞笑着走过来,一脚踹翻了那个被王铁柱护在身下的黑木箱。
  “嘿,这群两脚羊,死到临头还护着个破木头盒子?”
  王铁柱的视线已经模糊了。
  但他还没死。
  他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那只沾满鲜血且冻得僵硬的手,颤颤巍巍地伸向了木箱侧面的那个铜制开关。
  那是殿下教过的。
  只要按下这个,再把那个像发簪一样的按键卡死……
  “啪嗒。”
  开关启动。
  王铁柱用自己的指骨,死死卡住了那个发报电键,嘴角勾起一抹惨烈的笑。
  “去……去听……阎王的召唤吧……”
  他头一歪,气绝身亡。
  而那个木箱子里,开始发出一种诡异而有节奏的声音。
  “滴——”
  长音。
  持续不断的长音,穿透了风雪。
  “嗯?这什么动静?”
  千夫长吓了一跳,围着箱子转了两圈,却不敢乱砍。
  “这莫非是夏人求神拜佛用的法器?”
  “还在响……难道里面关着魂魄?”
  蛮族人迷信,对这种未知的、会自己发声的东西充满了敬畏。
  “快!带回去!”
  “献给军师大人!这定是重要的情报!”
  北燕中军大帐。
  温暖如春,炭火烧得正旺。
  那个还沾着王铁柱鲜血的黑木箱,此刻正端端正正地摆在军师博尔忽的案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