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高爆榴弹,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冲出炮口,狠狠扎向苍穹!
  它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越过了高耸的雪山之巅!
  几秒钟的死寂。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有了!有了!”
  爬在远处最高那棵松树上的观测员,突然发出了变调的嘶吼。
  “偏左三十丈!落点在敌军马厩附近!炸死战马数十匹!”
  偏了?
  没事,第一发本就是用来找感觉的!
  萧逸嘴角那一抹弧度瞬间扩大,化作狰狞的狂笑。
  “修正诸元!向右三密位!”
  “无需试射!”
  “效力射!三发急速射!!”
  “给老子把那个发信号的坐标,彻底抹平!!”
  ……
  蛮族大帐内。
  “什么声音?”
  正准备啃羊腿的赤狼,动作突然一僵。
  博尔忽也猛地抬起头。
  那声音……
  那是从九天之上传来的,仿佛厉鬼索命般的尖锐啸叫声!
  越来越近!
  越来越响!
  这一瞬间,博尔忽看着案头上那个还在“滴滴”作响的黑盒子,脑海中突然划过一道闪电。
  他终于明白这是什么了!
  这哪里是祭祀的法器!
  这分明是给阎王爷指路的招魂幡啊!
  “大汗!快趴下!!!”
  博尔忽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绝望嘶吼,猛地扑向赤狼。
  然而,晚了。
  “啾——轰隆!!!”
  一枚105毫米的高爆榴弹,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砸穿了中军大帐的顶棚!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
  巨大的火球瞬间在大帐中心炸裂!
  恐怖的冲击波夹杂着无数弹片,瞬间撕碎了周围的一切!
  不管是坚固的牛皮帐篷,还是那张虎皮大椅,亦或是那个还在滴滴作响的电台。
  瞬间化为齑粉!
  “啊——!!”
  赤狼虽然被博尔忽扑了一下,避开了爆炸中心,但依然被巨大的气浪狠狠掀飞了出去!
  他重重摔在几十丈外的雪地里,浑身是血,一只耳朵已经被震聋了,鲜血直流。
  他挣扎着爬起来,看向刚才还温暖如春的大帐。
  此刻,那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和熊熊燃烧的烈火。
  满地都是残肢断臂。
  那个算无遗策的军师博尔忽,已经变成了一团分辨不出形状的焦炭。
  “天……天罚……”
  “这是天罚啊!!”
  赤狼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眼中的凶光彻底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他根本无法理解。
  隔着一座大山!隔着五里的距离!
  大夏人是怎么看见他的?是怎么把天雷扔到他头顶上的?!
  ……
  雪坡之上。
  “轰隆隆——”
  几秒钟后,沉闷的爆炸回音,隔着大山,隐隐约约地传了过来。
  神策军的老将们呆若木鸡。
  士兵们张大了嘴巴。
  真的……打中了?
  那个看着地图画个圈,就能隔着大山杀人的太子……
  真的是人吗?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来。
  紧接着,整个雪坡上的神策军,全部跪伏在地,看向萧逸的眼神,不再是看疯子。
  而是在敬拜一尊掌握着雷霆与死亡的神明!
  萧逸拍了拍手上的炮油,看着远处腾起的黑烟,淡淡地吐出一口白气。
  “这,就是科学的力量。”
  “以后谁再跟孤提隔山打牛……”
  “孤就赏他一发榴弹炮。”
  北燕大营,废墟之上。
  空气中弥漫着焦肉味和硝烟味,原本威严的中军大帐,此刻只剩下一个冒着黑烟的巨大深坑。
  “大汗!大汗挺住啊!”
  几名亲卫抬着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赤狼,跌跌撞撞地往后方转移。
  而在那深坑边缘,一个满脸焦黑、衣衫褴褛的老者,正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着。
  是博尔忽。
  那一炮虽然端了中军大帐,但他命大,刚巧去如厕,被气浪掀飞几十丈,虽断了两根肋骨,却捡回了一条老命。
  此刻,他死死盯着废墟中那几块散落的焦黑木片和铜线。
  那是那个……“滴滴”作响的怪盒子。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博尔忽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笑,笑声中透着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什么祭祀法器?什么鬼魂盒子?”
  “这分明是给那雷火指路的引魂幡啊!”
  “老夫……是老夫亲手把天雷引到了大汗的头顶上啊!”
  噗——!
  一口黑血喷出,博尔忽的身形摇摇欲坠,但他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与恶毒。
  仇恨,压倒了恐惧。
  “传令!”
  博尔忽嘶哑着嗓子,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全军听令!立刻丢弃所有从夏军手里缴获的奇怪物件!”
  “哪怕是一块铁皮、一根铜线,都给老夫扔得远远的!”
  “还有!”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那些惊魂未定的蛮族将领。
  “大炮虽然威力毁天灭地,但它笨重!它转不过弯!”
  “那条钢铁长蛇被困在雪原动弹不得,那就是个死靶子!”
  “从现在起,化整为零!”
  “放弃大军团冲锋!十人一组,散入雪原!”
  “不攻坚!不硬拼!”
  “只给老夫盯着他们的运粮车!盯着落单的兵!”
  “像草原上的饿狼一样,一口一口,把他们活活咬死!”
  ……
  接下来的三天,对于雁门关的神策军来说,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
  “报——!!!”
  “三号运粮队在黑风口遭遇袭击!全军覆没!粮草被烧!”
  “报——!!!”
  “五号巡逻队失联!我们在树林里发现了……发现了……”
  斥候冲进指挥车厢,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发现了什么?说!”萧逸眉头紧锁。
  “发现了王校尉的……皮。”
  斥候哇的一声吐了出来,“蛮子把王校尉的皮剥了下来,挂在了路边的大树上……还在上面写着‘这就是夏猪的下场’!”
  砰!
  萧逸手中的铅笔被硬生生折断。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剥皮示众。
  这是心理战,这是赤裸裸的恐怖威慑!
  “这群畜生!”穆青衣拔剑而起,凤眸中杀意沸腾,“我去宰了他们!”
  “坐下!”
  萧逸厉声喝止,声音虽然冷静,但眼底的怒火却仿佛能焚尽苍穹。
  “你去?你去哪杀?”
  他指着地图上那密密麻麻、遍布方圆几十里的红点。
  “他们现在就是一群散开的苍蝇!”
  “我们的拿破仑炮打过去,就像是用大炮打蚊子,连个响都听不见!”
  “我们的火枪阵需要结阵,可他们根本不跟你正面打,抽冷子放一箭就跑!”
  “现在的雪原,是他们的主场。”
  一种无力感,笼罩在所有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