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跑?”
  舰桥之上,萧逸放下望远镜,眼底没有一丝怜悯,只有冰冷的杀意。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喂鱼吧。”
  他转头看向早已看得目瞪口呆、连酒瓶子都忘了拿的郑洋。
  “郑提督,还愣着干什么?”
  “锅炉压力拉满!满舵!”
  萧逸伸手一指那艘正在笨拙调头的倭寇旗舰。
  “给孤……撞过去!!”
  “撞……撞过去?!”
  郑洋浑身一激灵,随即一股前所未有的疯狂涌上心头。
  “好嘞!!”
  “全速前进!撞死这帮狗娘养的!!”
  传声筒里传来了轮机长的咆哮:“压力红线!全速!!!”
  “轰隆隆——!”
  镇海号发出一声低沉而恐怖的咆哮,尾部的螺旋桨疯狂搅动,甚至将海水都煮沸了!
  这一刻,这艘钢铁巨兽不再是一艘船。
  它化身成了一头狂奔的钢铁犀牛,带着数千吨的恐怖动能,笔直地冲向了佐藤次郎的旗舰!
  两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佐藤次郎回头,看着那艘越来越大、如同黑山压顶般的钢铁舰首,绝望地瞪大了眼睛。
  “雅……雅蠛蝶!!”
  “轰——!!!”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震彻了整片海域!
  没有什么悬念,更没有什么僵持。
  镇海号那用铆接钢板打造的、坚硬无比的舰首,就像是一把烧红的餐刀切进黄油!
  狠狠地撞在了木质旗舰的腰部!
  “咔嚓嚓——!!!”
  巨大的木板断裂声,如同鞭炮般炸响。
  那艘高大的楼船,在钢铁的撞击下,直接从中间被拦腰斩断!
  断成了两截废木头!
  巨大的惯性推着残骸在海面上滑行了数十米,才缓缓停下。
  “哗啦——!”
  海水疯狂倒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包括佐藤次郎在内的数百名倭寇,连根毛都没剩下,直接被卷入了船底,绞进了螺旋桨的乱流之中。
  海面上,瞬间染红了一大片。
  剩下的几十艘倭寇船彻底吓疯了,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
  战斗,结束了。
  或者说,这场单方面的屠杀,结束了。
  海风吹散了硝烟,却吹不散那浓烈的血腥味。
  郑洋双手死死握着舵轮,指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
  肾上腺素正在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震撼。
  他看着那片漂浮着碎木和尸体的海面,又看了看脚下毫发无损的钢铁甲板。
  “这……这就是殿下说的海战?”
  郑洋咽了一口唾沫,声音沙哑,喃喃自语。
  “没有接舷,没有肉搏,甚至连刀都没拔……”
  “这根本不是打仗。”
  “这是屠杀……是降维的屠杀啊!”
  他缓缓松开舵轮,转过身,看着那个站在窗前、背影如山的年轻太子。
  这一刻,这位曾经纵横东海、谁都不服的海上霸主。
  彻底服了。
  他知道,那个属于风帆和弯刀的时代,在今天,被彻底埋葬了。
  未来的大海。
  属于钢铁。
  属于蒸汽。
  属于……大夏!
  海面之上,硝烟散尽,只剩下残肢断臂随着波浪起伏。
  神策军的士兵们划着小艇,正在那些破碎的船板间打捞战利品。
  “殿下!捞到几个奇怪的箱子!”
  几个密封严实、还涂着火漆的黑木箱,被湿漉漉地抬上了“镇海号”的甲板。
  除了箱子,士兵手里还拿着几支造型精美、枪托上镶嵌着铜片的火枪。
  “殿下,这枪跟咱们以前缴获的鸟铳不一样,这做工……太精细了。”
  郑洋凑过来瞧了一眼,眉头紧锁:“这是西洋的燧发枪,射程远,威力大,根本不是倭寇造得出来的。”
  萧逸没有说话,只是接过那把枪,摸到了枪管上的一行细小的铭文。
  E.I.C。
  他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把箱子撬开!”
  “是!”
  士兵挥起撬棍,几声脆响,木板崩裂。
  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丝绸瓷器。
  只有满满当当的、像是一块块黑色泥土一样的东西,用油纸包裹着。
  一股甜腻、却又带着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瞬间弥漫在甲板上。
  “这是什么?香料?”
  穆青衣好奇地想要伸手去碰。
  “别动!”
  萧逸一声暴喝,吓得穆青衣手一抖。
  她从未见过萧逸露出如此惊恐、甚至带着一丝狰狞的表情。
  萧逸大步上前,用刀尖挑起一点黑土,凑到鼻端闻了闻。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剧烈收缩,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怒火,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
  果然是它。
  福寿膏。
  阿芙蓉。
  或者那个更让人刻骨铭心的名字——鸦片!
  “殿下,这到底是……”穆青衣看着萧逸颤抖的手,担忧地问道。
  “这是毒药。”
  萧逸的声音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种能让男人变成软脚虾,让女人不知廉耻,让一个国家亡国灭种的……绝世毒药!”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萧逸身上散发出的滔天杀意震慑住了。
  “带上来!”
  就在这时,几名神策军押着一个从海里捞上来的“倭寇”走了过来。
  “老实点!别乱动!”
  这人一直低着头,还在叽里呱啦地骂着什么。
  当士兵一把扯住他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时。
  周围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高鼻深目,红发碧眼!
  这哪里是倭寇?这分明是个西洋鬼子!
  “放开我!我是大英帝国的公民!你们这群野蛮人!”
  那红毛鬼子还在用蹩脚的中文叫嚣着,眼神中充满了傲慢。
  “野蛮人?”
  萧逸冷笑一声,走上前,突然开口。
  一口流利、纯正甚至带着点伦敦腔的英语,从这位大夏太子的口中吐出。
  “Listentome,scum.(听着,渣滓。)”
  “Whosentyouhere?(谁派你来的?)”
  那个红毛鬼子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像是见到了鬼一样,瞪大了碧绿的眼珠子,难以置信地看着萧逸。
  “你……你会说我们的语言?!”
  “这怎么可能?!大夏怎么会有懂英语的皇族?!”
  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崩溃了。
  对于这个时代傲慢的西方殖民者来说,语言的隔阂是他们最大的保护伞,而现在,伞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