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息怒!臣等不知啊!臣等……”
  那几个御史已经吓尿了裤子,浑身抖如筛糠。
  “父皇,这就是顾长风散布的谣言。”
  萧逸适时补刀,声音清朗。
  “他们为了垄断棉花生意,不惜编造这等恶毒的谎言,愚弄百姓,甚至连父皇您都敢编排!”
  “真是……其心可诛!”
  “好!好一个其心可诛!”
  萧途志怒极反笑,猛地一拍龙椅。
  “来人!”
  “把造谣的那几个地痞,还有刚才骂得最欢的几个御史,给朕拖出去!”
  “就在午门外,示众!”
  “朕倒要让天下人看看,是朕的眼光有问题,还是他们的心烂了!”
  ……
  消息传出,京城震动。
  “听说了吗?皇上今天上朝,穿的就是那种布料!”
  “什么烂尸布?那是御用面料!是真龙天子都说好的宝贝!”
  “哎哟喂!哪个杀千刀的造谣?差点害我错过了传家宝!”
  风向,瞬间一百八十度大逆转。
  原本人人喊打的“烂尸布”,摇身一变,成了人人疯抢的“皇家御赐同款”!
  东宫的店铺再次被挤爆,但这回不是来退货的,而是挥舞着银票来抢购的。
  “别挤!给我来两匹!我要做龙袍同款内衬!”
  “我也要!沾沾皇气!”
  听雨轩内。
  顾长风听着手下的汇报,手里的茶杯再次摔得粉碎。
  他看着窗外那些为了抢购人造丝而打架的百姓,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费尽心机编造的谣言。
  结果……
  竟然成了给萧逸打的最响亮、最权威的免费广告?!
  “萧逸……”
  “你……欺人太甚!!”
  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东宫布行门口。
  一块巨大的红底金字招牌,迎着寒风高高挂起,瞬间引爆了全城的舆论。
  “皇家精制棉布,亏本大甩卖!”
  “一文钱!一尺!”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围观的百姓们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一文钱一尺?
  要知道,哪怕是江南最便宜的粗布,光是棉纱成本都要三文钱!
  加上织女的人工、运费,怎么也得卖到五六文才能回本。
  太子这是疯了吗?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是在撒钱啊!
  ……
  听雨轩,江南商会临时总坛。
  “砰!”
  顾长风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脸上却挂着掩饰不住的狂喜。
  “一文钱一尺?”
  “哈哈哈哈!萧逸这个败家子!他这是急眼了!”
  “他想用低价倾销来抢占市场,想把我们挤兑垮?”
  顾长风端起茶盏,惬意地吹了吹浮沫,眼中满是老谋深算的精光。
  “幼稚!简直太幼稚了!”
  “他也不去打听打听,我江南商会手里积攒了百年的真金白银,足以买下半个大夏!”
  下首的几个大掌柜也是纷纷附和,笑得前仰后合。
  “会长,既然太子爷想送钱,那咱们岂有不收之理?”
  顾长风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弧度,大手一挥。
  “传令下去!启动‘吞货计划’!”
  “调动商会所有流动资金,雇佣全城的马车!”
  “去东宫布行!给我扫货!”
  “他卖多少,我们吃多少!”
  “等把他的库存买空了,等他亏得裤衩都不剩关门大吉了。”
  “到时候,这京城的布价,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那时候,我要卖一百文一尺!”
  ……
  第一天。
  东宫布行门口的车队排出了二里地。
  江南商会的伙计们挥舞着银票,像是饿狼扑食一样,一车车地把“皇家棉布”拉走。
  “报——!会长!今日买空了东宫五万匹布!”
  顾长风看着堆满一号仓库的布匹,冷笑一声:“五万匹?他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吧?继续买!”
  第二天。
  “报——!会长!今日……今日又拉来了十万匹!”
  顾长风正在数钱的手微微一顿,眉头皱了起来。
  “十万匹?他哪来这么多存货?”
  “哼,估计是把皇宫里的库存都搬空了,强弩之末罢了!继续吃!”
  第三天。
  当顾长风来到三号仓库视察时,彻底傻眼了。
  只见仓库的大门被挤爆,一辆接一辆的重型马车,正源源不断地把崭新的棉布运进来。
  堆积如山!
  真的是堆积如山!
  那白花花的棉布,已经快把天花板给顶破了!
  “报……报会长!”
  掌柜的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地跑过来,说话都在哆嗦。
  “今儿个……东宫那边又拉来了二十万匹!”
  “而且……而且听说城外的兵工厂那边,机器轰鸣声震天响,日夜不休,还在往外拉货!”
  “我们的流动资金……快见底了啊!”
  啪嗒。
  顾长风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二十万匹?日夜不休?
  这怎么可能?!
  就算是全江南的织女不吃不喝,把手搓出火星子来,也不可能三天织出三十多万匹布啊!
  “不对劲……这绝对不对劲!”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感,瞬间笼罩了顾长风的心头。
  “快!派人去查!”
  “去看看那个兵工厂里到底藏着什么鬼东西!”
  ……
  一个时辰后。
  派出去的探子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听雨轩,像是见到了鬼一样,裤裆都是湿的。
  “会……会长!怪……怪物啊!”
  “什么怪物?说人话!”顾长风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探子哆哆嗦嗦地比划着,眼神惊恐至极。
  “机器!是吃人的机器啊!”
  “小的混进了兵工厂,看见了……看见了几百台冒着白烟的铁架子!”
  “根本不用人织!只要把棉纱喂进去,那梭子飞得比箭还快!”
  “那一台机器,突突突地响,一个时辰吐出来的布,顶得上一千个熟练织女干一天啊!”
  “而且……而且根本不用给工钱!只要给那怪物喝水烧煤就行!”
  轰——!
  顾长风只觉得脑海中一声炸雷,整个人晃了三晃,差点一头栽倒。
  水力珍妮纺纱机!
  飞梭织布机!
  这些来自工业革命的钢铁巨兽,第一次在这个时代露出了它们那无情而高效的獠牙。
  成本?
  在这种恐怖的生产力面前,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一文钱一尺?
  哪怕是卖半文钱,萧逸都有得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