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 军 官 举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突然爆发出一阵哄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哈哈哈哈!这群愚昧的东方人!死到临头了,竟然在搞祈福仪式?”
  “他们是想用风筝把我们的战舰吊走吗?还是想求他们的龙王爷显灵?”
  嘲笑声像病毒一样在联军舰队中蔓延。在他们的认知里,天空是上帝的领域,凡人造出来的铁疙瘩怎么可能飞得上去?这一定是某种滑稽的巫术。
  然而。
  舰桥之上,总指挥查尔斯·艾略特却没有笑。
  他脸上的轻蔑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对天敌的深深恐惧。
  他死死盯着那十个越来越近的黑点,握着望远镜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发白。
  “不对……不对劲!”
  艾略特的声音在颤抖。
  “风筝不可能逆风飞!更不可能飞得这么快!”
  “而且……”
  他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那种感觉,就像是被盘旋在头顶的雄鹰锁定的兔子。
  “它们在爬升!它们在抢占我们的头顶!”
  “这是攻击阵位!!”
  艾略特猛地扔掉望远镜,冲着传声筒声嘶力竭地咆哮:“防空!虽然我不知道那是什么鬼东西,但把所有的枪口都给我抬起来!打下来!!”
  可惜,晚了。
  对于这个时代的军队来说,“防空”这个概念,比“登月”还要科幻。
  五百米高空。
  这里是属于大夏雄鹰的绝对领域。
  透过厚厚的防风镜,飞行员王牌“猎鹰一号”低头俯瞰。
  曾经那些让他望而生畏、如山岳般巨大的西方战列舰,此刻在视线里,渺小得就像是浴缸里的火柴盒玩具。
  这种将生死踩在脚下的主宰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滋滋……”
  耳机里,传来了萧逸那冷静得有些过分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清晰地钻进每一个飞行员的耳朵里。
  那是来自最高统帅的最后指令。
  “高度五百,保持队形。”
  “目标——敌军主力战列舰。”
  “自由猎杀。”
  “收到。”
  飞行员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他猛地推动操纵杆,战机一个漂亮的侧翻,机头对准了下方那艘最为庞大、挂着将星旗帜的“维多利亚女王号”。
  风在耳边呼啸,引擎在怒吼。
  他伸手,握住了那个红色的投弹拉杆。
  此时此刻,在“鲲鹏号”的指挥室里。
  萧逸负手而立,看着远处天空中那十只即将俯冲的钢铁猛禽,又看了看手中那块来自瑞士的精致怀表。
  秒针归零。
  萧逸轻轻合上表盖,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他对着那个早已被吓傻了的世界,低声呢喃:
  “拉杆。”
  “时代变了,先生们。”
  咔嚓!
  高空中,投弹挂钩松开。
  十枚涂着黑色防锈漆、重达五百磅的航空穿甲炸弹,带着死神的呼啸,脱离机腹,向着那个旧时代最骄傲的头颅,狠狠砸去!
  “嘘——!!!”
  一种尖锐到令人牙酸的呼啸声,陡然在海面上空炸响。
  那声音凄厉、刺耳,就像是几百个厉鬼同时在耳边索命,甚至盖过了海浪拍打船舷的轰鸣。
  “上帝啊,这是什么声音?是魔鬼在尖叫吗?”
  “维多利亚女王号”的甲板上,一名正在给火炮装填火药的英军水手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茫然地抬头望向天空。
  他看到的,是一个在瞳孔中极速放大的黑点。
  快!
  太快了!
  甚至没给他的大脑留下思考的时间。
  “咚——!!”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枚重达五百磅、特制的航空穿甲弹,借着五百米高空的重力加速度,就像是一把烧红的热刀切进了一块软得流油的黄油里。
  引以为傲的三层柚木甲板?
  加上那一层厚达两英寸的熟铁装甲?
  在这来自天空的动能面前,脆弱得像是一层窗户纸!
  炸弹毫无阻碍地撕碎了甲板,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路向下,钻穿了 军 官 餐厅、钻穿了水 兵吊床区……
  最后,精准地砸进了这艘万吨巨舰最致命的心脏——底层核心弹药库!
  “什么声音?”
  正在舰桥上怒吼着要防空的查尔斯·艾略特,只觉得脚下的甲板猛地一震,像是有一头巨鲸在船底狠狠顶了一下。
  “报告将军!好像有什么东西……掉进船舱里了!”
  副官的话音未落。
  那枚延迟引信,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轰——!!!”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一声沉闷得让人心脏骤停的巨响,从大洋深处传来。
  紧接着,一副让所有目击者永生难忘的画面出现了。
  这艘排水量一万五千吨、代表着日不落帝国海上霸权的钢铁巨兽,竟然被一股恐怖的怪力,硬生生地从海面上抬起了半米高!
  海浪被震碎,化作漫天的水雾。
  下一秒。
  “轰隆隆——!!!”
  毁灭的能量终于寻找到了出口。
  一团直径超过百米的橘红色火球,瞬间撕裂了坚固的船体,从船腹喷涌而出!
  那高耸入云的舰桥,连同上面还在发号施令的查尔斯·艾略特,就像是被顽童踢飞的积木,在空中翻滚着、解体着,最后化作一堆燃烧的废铁,狠狠砸向大海!
  一朵小型的暗红色蘑菇云,带着令人窒息的高温和冲击波,腾空而起!
  “呼——!!”
  冲击波横扫海面,如同十二级的飓风。
  周围几艘靠得太近的护卫舰,直接被这股巨浪掀得差点侧翻。甲板上的英军士兵,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震碎了内脏,七窍流血,像烂泥一样软软地倒了下去。
  刚才还充满了欢声笑语、打赌要击沉大夏旗舰的联军舰队。
  此刻,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呆呆地看着那艘已经断成两截、正在快速下沉的旗舰残骸。
  恐惧。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未知的恐惧,瞬间击穿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上帝啊……那是什么?!”
  “陨石!那是天罚!是上帝降下的陨石啊!”
  “不!这不是战争!这是屠杀!快跑啊!”
  惊恐的尖叫声,终于爆发了。
  但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