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偏殿,如今已被改造成了一间充满了怪异味道的“实验室”。
  满屋子的药香混杂着酒精味,桌案上摆满了瓶瓶罐罐,正中间放着的,正是萧逸花了大价钱从系统商城兑换的“黄铜显微镜”。
  “怪哉!怪哉啊!”
  鬼医枯荣把那颗鸡窝似的脑袋从目镜前抬起来,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布满了血丝,却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狂热光芒。他手里捏着一根刚刚从萧逸指尖取过血的银针,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殿下!您来看!打起来了!它们打起来了!”
  萧逸正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闻言眼皮都没抬,懒洋洋地道:“老鬼,你是没见过红细胞打架还是怎么着?大惊小怪。”
  “不!不是那个!”
  鬼医像个疯子一样扑过来,一把拽住萧逸的袖子,硬生生把他拖到了显微镜前。
  “您看这血液里的黑气!那是‘绝灭散’的毒素,本来应该早就把您的经脉啃食干净了才对。但这毒素周围,竟然缠绕着一层淡紫色的雾气!这两种东西就像是有杀父之仇一样,正在疯狂厮杀!”
  萧逸眉头微蹙,凑近目镜看了一眼。
  果然,微观视界下,原本该呈现鲜红色的血液样本中,充斥着诡异的黑斑与紫雾,两者相互吞噬、排斥,每一次碰撞都像是微型的核爆,炸得周围的细胞支离破碎。
  “这紫雾是什么?”萧逸直起身,眼神变得锐利。
  鬼医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小瓷瓶,倒出一撮紫色的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脸上露出了极为凝重的神色。
  “西域曼陀罗。”
  “一种产自西域极寒之地的奇花,花开七色,唯有紫色最毒。这东西本身毒性并不烈,顶多让人产生幻觉,精神萎靡。但若是遇上了‘绝灭散’……”
  鬼医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那就是烈火烹油!天雷勾动地火!”
  “殿下,您当年的经脉尽断,根本不是突发恶疾,也不是一次中毒!而是有人长年累月地给您下这‘绝灭散’的慢性毒,再利用这‘曼陀罗’香气作为引子,瞬间引爆了所有毒性!”
  “这手段……阴损!毒辣!这是要让您在极度的痛苦中,眼睁睁看着自己从天才变成废人啊!”
  轰!
  萧逸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惊雷炸响。
  长期吸入?曼陀罗香?
  他猛地闭上眼,意识瞬间沉入原身那破碎不堪的记忆深处,开始疯狂地搜索关于这种香味的蛛丝马迹。
  西域……香料……
  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飞速旋转,最终定格在了一幅看似温情脉脉的画面上。
  那是三年前,他还未中毒,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大夏太子。
  每逢初一十五,他都会雷打不动地去后宫的一座宫殿请安。那里住着的,是以“贤良淑德”著称,对他这个没娘的太子“视如己出”的——刘贵妃!
  也就是三皇子萧诚的生母!
  “逸儿来了?快,这刚进贡的雪顶含翠,母妃特意给你留着呢。”
  记忆中,那个雍容华贵的妇人总是笑得一脸慈爱,拉着他的手嘘寒问暖。而那座名为“长春宫”的殿宇里,常年缭绕着一种独特的、带着淡淡甜腻与迷幻气息的熏香。
  那是西域进贡的极品贡香,据说有安神助眠之效。
  原身那个傻白甜,每次闻了都觉得昏昏欲睡,还以为是自己练功太累,对这位“慈母”更是感恩戴德,毫无防备!
  “呵……呵呵……”
  萧逸猛地睁开眼,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而沙哑的笑声。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透骨的森寒。
  “好一个贤良淑德的刘贵妃!”
  “好一个视如己出的慈母!”
  “原来……根子在这儿呢。”
  萧逸的拳头死死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想通了。全想通了!
  难怪三皇子那个废物敢对他这个太子动手,难怪林国舅敢勾结江湖邪道。原来这不仅仅是儿子的野心,更是那个深藏后宫的毒妇,布局多年的杀局!
  一边扮演着慈母,给他送温暖;一边在香炉里点着催命的毒烟,一点点把大夏最耀眼的天才,推向深渊!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刘、氏!”
  萧逸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眼底的杀意如有实质,瞬间让整个偏殿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他在心中的必杀名单上,把那个名字狠狠地圈了个红圈,排在了首位!
  “殿下……您没事吧?”鬼医被萧逸这副择人而噬的模样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事。”
  萧逸松开手,任由鲜血滴落在地,脸上的表情瞬间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不仅没事,孤现在感觉……好得很。”
  既然知道了仇人是谁,那这游戏,就更有意思了。
  “老鬼。”
  萧逸转过身,看着鬼医,眼神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你刚才说,这两种毒相生相克,互相排斥?”
  “是……是啊。”鬼医不明所以。
  “那如果,我们利用这种排斥呢?”萧逸走到药柜前,拿起一株药草,在手里把玩,“既然它们在打架,那就让它们打得更激烈一点!利用这股冲击力,能不能冲开孤这枯萎的经脉?”
  鬼医闻言,浑身一震,眼珠子瞪得溜圆,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萧逸。
  “殿下!您这是在玩火!这是在拿命赌啊!”
  “这两种毒一旦失控,别说经脉,您的五脏六腑都会被炸成肉泥!”
  “赌?”
  萧逸嗤笑一声,随手将那株药草扔进沸腾的药炉里。
  “孤这一路走来,哪一步不是在赌?”
  他猛地转过身,逼视着鬼医,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
  “你不是想学‘细胞学’吗?不是想知道怎么杀灭那些微虫吗?”
  “帮孤调配一种药。”
  “一种能暂时压制这两种毒素,甚至利用它们的冲突,在短时间内激发潜能,让孤重回宗师巅峰的药!”
  “哪怕只有一炷香的时间,哪怕代价是事后经脉寸断、痛不欲生!”
  “孤,也要!”
  鬼医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太子。
  他看到了野心,看到了仇恨,更看到了一种为了复仇不惜燃尽一切的决绝。
  这不仅是个疯子。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亡命徒!
  但……太对胃口了!
  “嘿嘿嘿……”鬼医突然怪笑起来,那张老脸上露出了变态般兴奋的神色,“激潜丹!这叫激潜丹!以毒攻毒,向死而生!有趣!太有趣了!”
  “殿下既有此胆魄,老夫这条老命便陪您疯一把!”
  “三天!给老夫三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