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钱!我有的是钱!”
  “只要到了南洋,老夫随时能东山再起!”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那是出口!
  位于城外十里坡的一座废弃土地庙!
  “天不绝我!天不绝我啊!”
  顾长风狂喜,手脚并用地爬出洞口,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然而。
  下一秒。
  哗啦——!
  无数支火把猛地亮起,将这漆黑的荒野照得如同白昼!
  顾长风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瞳孔剧烈收缩。
  堵在洞口的,不是捉拿他的官兵。
  而是一群身穿锦衣、却满脸怒容的……商人!
  领头的,正是昔日被顾长风逼得倾家荡产、差点跳楼自尽的丝绸商陈富贵。
  “顾会长,别来无恙啊?”
  陈富贵手里提着一根哨棒,笑得阴森可怖。
  “这大半夜的,您是想去哪儿发财啊?”
  “陈……陈富贵?!”
  顾长风吓得退后两步,随即反应过来,急忙从包袱里掏出一把金票。
  “是你!好!好兄弟!”
  “你要钱是吧?给你!都给你!”
  “这里有一百万两!只要你放我走,这些全是你的!”
  顾长风把金票像撒纸钱一样撒向空中,企图用金钱开路。
  然而。
  “砰!”
  陈富贵上前一步,一脚狠狠踹在顾长风的肚子上,把他踹成了滚地葫芦。
  那漫天的金票落在他身上,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钱?”
  陈富贵一脚踩住那张百万两的银票,狠狠碾进泥土里。
  “顾长风,你还在做梦呢?”
  “大夏的天变了!太子的铁船都开进来了!”
  “你的钱,现在就是废纸!”
  陈富贵环视身后那群同样眼冒红光的商人们,咬牙切齿。
  “我们要的,是你的命!”
  “我们要用你的人头,去给太子爷递投名状!”
  “只有你死了,我们才有活路!”
  “上!抓活的!”
  一声令下,几十个红了眼的商人一拥而上!
  顾长风身后的几个死士刚想拔刀,一看这架势,再看看远处灯火通明的金陵城。
  当啷!
  刀直接扔了。
  “投降!我们投降!”
  没人愿意给一个必死之人陪葬。
  “啊!别打脸!我是首富!我是……啊!!”
  顾长风发出一阵凄厉的惨叫,瞬间被愤怒的人群淹没。
  一代枭雄,此刻被五花大绑,像头死猪一样被拖出了荒野。
  ……
  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
  金陵城的主干道上,马蹄声碎。
  萧逸骑着高头大马,在一队全副武装的神策军护卫下,缓缓入城。
  街道两旁,跪满了百姓和士绅。
  “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欢呼声此起彼伏,那是发自内心的解脱。
  “报——!”
  陈富贵押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顾长风,屁颠屁颠地冲到马前。
  “草民陈富贵,率江南商界同仁,以此獠献礼!”
  “恭迎太子殿下入城!”
  噗通!
  顾长风被重重地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马背上那个逆着光、如同神明般俯视他的年轻人。
  曾经,他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能用钱砸死这个太子。
  如今,他却狼狈如狗,跪在人家的马蹄之下。
  “顾会长。”
  萧逸勒住缰绳,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孤给过你机会的。”
  “你不该动孤的运河,更不该引狼入室,还要把这金陵城卖给洋人。”
  “饶命……殿下饶命啊!”
  顾长风涕泪横流,疯狂磕头,额头磕得鲜血淋漓。
  “罪民知错了!罪民愿意献出所有家产!只求留一条狗命!”
  “家产?”
  萧逸冷笑一声,手中的马鞭轻轻指了指顾长风。
  “你死了,你的家产照样是孤的。”
  “来人!”
  “在!”穆青衣策马上前。
  “即刻查抄顾家!挖地三尺!”
  “所有金银充公,作为南疆橡胶园的启动资金!”
  “至于顾长风……”
  萧逸的眼神骤然变冷,吐出了最后的审判。
  “勾结外敌,祸国殃民。”
  “推出去,明正典刑!”
  “以谢天下!”
  “是!!”
  随着神策军将士的一声暴喝,顾长风像条死狗一样被拖向刑场。
  “不!我不服!我不服啊!!”
  惨叫声渐行渐远,最终戛然而止。
  萧逸抬起头,看着金陵城头重新飘扬的大夏龙旗。
  江南,平了。
  大夏的内部,终于被这一场钢铁与鲜血的洗礼,铸成了一块铁板。
  “接下来……”
  萧逸目光投向更遥远的南方。
  “该去种树了。”
  金陵码头,汽笛的长鸣声惊散了江边的水鸟。
  巨大的跳板轰然落下,激起一片尘土。
  “咔!咔!咔!”
  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如同战鼓擂动,踩在每一个金陵人的心坎上。
  围观的百姓伸长了脖子,却看到了一支从未见过的奇怪军队。
  他们没有穿传统的鲜亮铠甲,也没有披红挂绿。
  而是清一色的短打劲装,身上印染着绿褐色交错的怪异斑块。
  人造棉迷彩服!
  这种在后世司空见惯的伪装色,在这个时代却散发着一种令人莫名的敬畏与肃杀。
  “这……这是什么兵?”
  “看着跟那草丛树皮似的,但这精气神,简直像是要吃人啊!”
  神策军目不斜视,背着半自动步枪,如同一股绿色的洪流,迅速接管了金陵的各大要道。
  ……
  然而,武力的征服,并不代表民心的归附。
  金陵城最豪华的酒楼包厢内。
  江南四大世家之一的钱家家主,钱万三,正端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
  顾长风倒了,但他留下的利益集团还在。
  “诸位,顾会长走了,咱们还没死绝呢!”
  钱万三环视周围那些瑟瑟发抖的商贾,眼中闪过一丝狡诈。
  “太子有枪杆子,咱们有钱袋子!”
  “他想吞下江南?没那么容易!”
  “传我的话下去!”
  钱万三猛地把茶杯往桌上一顿。
  “明日起,全城罢市!”
  “米行断供!布庄关门!私塾罢课!哪怕是倒夜香的,也不许上工!”
  “我要让这金陵城,彻底瘫痪!”
  “我倒要看看,他萧逸只有兵没有粮,对着满城的饿殍,敢不敢屠城!”
  这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萧逸为了名声,不敢对这群“手无寸铁”的士绅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