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还有一事。”
  萧途志正擦着冷汗,被儿子这突如其中来的变脸搞懵了:“还……还有何事?是又要造什么新武器吗?”
  “不。”
  萧逸摇了摇头,整理了一下衣冠,郑重地行了一礼。
  “儿臣想……成亲了。”
  “啊?!”
  这下轮到萧途志傻眼了,连那些大臣都张大了嘴巴。
  这都火烧眉毛了,洋人的舰队都要打过来了,您还要结婚?!
  “大战在即,人心浮动。”
  萧逸转过身,看着殿外的万里江山,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帝王心术。
  “正因为要打仗,所以内部必须先稳。”
  “孤要用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婚礼,来冲淡这战争的阴云!”
  “孤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看到,他们的太子,面对强敌,不仅不慌,还有心思娶媳妇!”
  “这,就是大夏的底气!”
  萧逸回过头,对着还在发愣的父皇眨了眨眼。
  “父皇,您不是一直想抱孙子吗?”
  “这可是……真正的大喜事啊。”
  金陵城,红妆十里,却非往日旧红妆。
  皇帝的圣旨一下,整个礼部像是一锅煮沸的开水,彻底忙疯了。
  “殿下!不可!万万不可啊!”
  东宫书房内,礼部尚书抱着那一本厚厚的《大婚仪程》,哭丧着脸,胡子都在抖。
  “自古大婚,需点红烛九千九百九十九支,寓意长长久久!”
  “还有这迎亲的队伍,必须是八抬大轿,三十二匹纯色白马开道……”
  “停。”
  萧逸坐在书桌后,手里转着那支钢笔,一脸的不耐烦。
  他随手接过那本写满了繁文缛节的仪程,只看了一眼,便嫌弃地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红烛?点那么多蜡烛,是想把东宫烧了,还是想把宾客熏死?”
  “还有八抬大轿?慢吞吞地走两个时辰?孤没那个闲工夫。”
  萧逸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指着外面正在铺设电缆的街道。
  “把这些老黄历都给孤烧了。”
  “这是工业时代的大婚,不是给老祖宗演戏。”
  “不需要红烛,全城给孤挂电灯!孤要让今晚的金陵,亮如白昼!”
  “不需要马车,用汽车!孤要让全天下看看,大夏的速度!”
  ……
  格物院,特种车间。
  “快!再抛光一遍!这漆面必须亮得能当镜子照!”
  唐锦仙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正指挥着一群工匠对着一辆庞然大物进行最后的打磨。
  这是一辆从未在这个世界上出现过的怪兽。
  底盘,用的是刚刚经受过西北荒漠考验的军用卡车底盘,坚固耐造。
  车身,却是重新设计的流线型,通体漆黑,庄重威严。
  为了防止可能的刺杀,唐锦仙丧心病狂地在车门里加装了双层防弹钢板,玻璃也是特制的防爆玻璃。
  车头立着一面鲜艳的红旗金标,霸气侧漏。
  “殿下赐名——【红旗一号】!”
  唐锦仙抚摸着车身,满脸的痴迷,“内饰全是真皮和丝绸,虽然发动机声音大了点,但坐着绝对比轿子稳!”
  ……
  大婚之夜。
  夜幕降临,金陵城的主干道两侧,挤满了数以十万计的百姓。
  但此时,大家都有些发懵。
  因为街道两旁没有挂红灯笼,而是拉起了一串串奇怪的玻璃泡,五颜六色的,看着有些诡异。
  “这……这能行吗?”
  礼部侍郎站在城楼上,看着黑漆漆的街道,冷汗直流。
  “殿下非要用那个‘电’,这万一亮不起来,或者是像鬼火一样惨白,那可是大凶之兆啊!”
  “闭上你的乌鸦嘴!”
  萧逸一身戎装礼服,站在总开关前。
  他看了看怀表,时间已到。
  “是不是鬼火,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
  萧逸没有任何犹豫,猛地合上了那个巨大的闸刀!
  “通电!!”
  滋——!!!
  电流以光速流淌过每一根铜线,瞬间激活了数万颗彩色灯泡!
  轰——!
  刹那间,天,亮了!
  原本漆黑一片的金陵主干道,瞬间化作了一条流淌的银河!
  红的、黄的、暖白的灯光交织在一起,将街道照得晶莹剔透,流光溢彩!
  没有烟熏火燎,没有昏暗摇曳。
  只有纯净、璀璨、令人窒息的光明!
  “哇——!!!”
  数十万百姓同时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惊叹声。
  “神仙!这是神仙的法术啊!”
  “亮了!全都亮了!比白天还好看!”
  “这就是太子殿下说的不夜城吗?太美了!”
  之前的质疑、恐惧,在这一刻统统化为乌有。
  什么红烛?在这漫天星河般的电灯面前,那就是萤火之光!
  ……
  “突突突突——”
  一阵低沉有力、极具压迫感的引擎轰鸣声,从皇宫方向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辆缓缓驶来的黑色巨兽。
  没有马拉,没有牛拽。
  它就这样平稳地行驶在光影之中,黑色的车漆反射着绚丽的灯光,宛如一条游弋在星河中的黑龙。
  这就是——红旗轿车!
  车内。
  穆青衣并没有穿那种繁琐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传统嫁衣。
  她穿着一身经由苏青改良过的凤冠霞帔,收腰设计勾勒出她习武之人特有的矫健身姿,原本沉重的凤冠也被换成了轻盈精致的金丝凤羽。
  她坐在宽敞柔软的后座上,透过防弹玻璃,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灯火人潮。
  “这就是你要给我的世界吗……”
  穆青衣的手指轻轻划过车窗,感受着车身轻微的震动。
  没有颠簸,只有源源不断的动力。
  这不是坐在轿子里那种摇摇晃晃的虚无感,而是一种脚踏实地的力量感。
  这是独属于工业时代的浪漫。
  是用钢铁、电力和石油堆砌起来的盛世红妆。
  “这感觉……还不赖。”
  穆青衣嘴角微微上扬,那一刻的风情,比窗外的万家灯火还要动人。
  ……
  太庙广场。
  红旗轿车稳稳停下。
  侍卫恭敬地拉开车门。
  萧逸早已等候在此。
  他没有穿传统的臃肿龙袍,而是一身特制的元帅礼服。
  金色的肩章,修身的剪裁,胸前挂着代表最高荣誉的勋章,腰间别着那把指挥过千军万马的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