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钱迂还想摆起天朝上国官员的架子，对着几个手持长矛的土著之乎者也了一通。
结果那几个土著二话不说，流着哈喇子就冲上来扒他的衣服，看样子是准备验验货再下锅。
“救命啊！有辱斯文啊！”
钱迂吓得连滚带爬，裤子都跑丢了。
然而。
人的潜力，是被逼出来的。腐儒的潜力，是被吓出来的。
在生死的巨大压力下，这群平日里只会窝里横的老头子，爆发出了惊人的战斗力——或者说，洗脑能力。
一个月后。
画风突变。
“子曰：不懂礼貌，是要遭雷劈的！”
一个土著村落里，钱迂手里拿着一根教鞭（树枝），正站在高台上，唾沫星子横飞。
台下，跪着几百个瑟瑟发抖的土著。
“什么叫雷劈？看到远处那座山了吗？”
钱迂手一指，配合着远处神策军正在进行的火炮演习——“轰隆”一声巨响，山头削平。
“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那是雷公爷（神策军）在发怒！”
“只要你们穿汉服，说汉话，给大夏的老爷们磕头，雷公爷就不劈你们！还给你们发盐巴！”
这一套“大棒加胡萝卜”的理论，配合着神策军无处不在的武力威慑，简直绝杀。
土著们哪见过这个？
在他们眼里，这群虽然手无缚鸡之力、但能指挥“天雷”的老头子，简直就是神的代言人！
为了活命，更是为了确立自己高人一等的地位。
钱迂等人主动找到了蓝凤凰，一脸谄媚地献上了一本连夜编写的《南洋顺民守则》。
这里面，把儒家那套等级观念运用到了极致：
大夏人是天，是父；土著是地，是子。
见了大夏人要跪，说话要称奴才。
甚至连怎么吃饭、怎么走路，都规定得死死的，完全把汉文化变成了一种高不可攀的“贵族宗教”。
……
半年后，金陵。
萧逸看着萧景发回来的电报，整个人都惊呆了。
“皇兄，神了！真神了！”
“现在南洋这边，土著见面都作揖，开口就是‘老爷吉祥’。”
“那帮腐儒现在混得风生水起，一个个都被土著供起来当‘大祭司’了，连我都得给他们发奖状。”
“整个南洋的汉化进度，比咱们拿枪逼着还快十倍！”
看完电报，萧逸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
“妙！实在是妙！”
他把电报拍在桌子上，对着身边的苏青感叹道：
“咱们以前都错了。”
“这帮腐儒，留在朝堂上是祸害，是绊脚石。”
“但只要把他们扔到蛮夷之地……”
萧逸眼中闪烁着发现新大陆般的光芒。
“他们就是最强的——文化细菌！”
“扔哪感染哪！生命力比蟑螂还顽强！”
“传令！”
“以后大夏打下来的新地盘，别急着派官员。”
“先把国子监里那些考不上功名的老学究，全给孤打包送过去！”
“让他们去‘感化’苍生！”
英国，朴茨茅斯港。
这一天，伦敦的雾大得吓人，像是上帝扯下了一块裹尸布，死死地蒙住了这座号称“世界心脏”的城市。
码头上，没有鲜花，没有军乐队，更没有欢呼的人群。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几只饿昏了头的海鸥在凄厉地尖叫。
“呜——”
一声破风箱般的汽笛声，勉强穿透了浓雾。
一艘浑身漆黑、满是弹孔、桅杆断了半截的战舰，像是一具漂浮的钢铁尸体，艰难地蹭进了港口。
那是查尔斯·艾略特的座舰，也是五十艘英法联合舰队中，唯一一艘逃回来的主力舰。
当那个衣衫褴褛、眼神空洞如鬼魅般的艾略特，颤抖着将那份沾满血污的《南海战损报告》递给港口司令时，那位见过大风大浪的老司令，当场瘫软在地，尿了裤子。
“全……全灭？”
“五十艘战列舰……都没了？”
半小时后，一份加急印刷的《泰晤士报》号外，如同瘟疫一般席卷了整个伦敦。
头版头条，没有任何配图，只有一行触目惊心的粗黑大字：
【上帝遗弃了我们，东方巨龙在燃烧。】
……
伦敦金融城，末日降临。
“卖！给我卖！全部抛掉！”
证券交易所里，无数平日里优雅矜持的绅士，此刻像是发了疯的野狗，挥舞着手中的凭证嘶吼。
“东印度公司的股票不要了！那一分钱都不值了！”
“大夏人封锁了海峡！我们的货船回不来了！”
恐慌，是这世上最锋利的镰刀。
大盘指数在短短十分钟内，走出了一个令人绝望的断崖式暴跌。那些曾经价值连城的“对华贸易债券”，瞬间变成了连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完了……我的庄园，我的爵位……”
一名刚刚在早晨贷款买入股票的伯爵，面如死灰地走到泰晤士河边的护栏旁。
他看了一眼浑浊的河水，没有任何犹豫。
“噗通！”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这一天的泰晤士河，格外拥挤。河面上漂浮着的黑色高顶礼帽，密密麻麻，像是一群死去的乌鸦。
……
白金汉宫。
那扇象征着最高权力的镀金大门紧闭，空气中弥漫着嗅盐和白兰地的味道。
“五十艘……那是帝国攒了五十年的家底啊！”
维多利亚女王坐在那张宽大的天鹅绒扶手椅里，手里的战损名单像是千斤重担，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当她看到那一长串阵亡贵族的姓氏时，这位以坚强著称的“欧洲祖母”，只觉得眼前一黑。
“陛下！陛下晕倒了！”
宫廷乱作一团。
当女王再次醒来时，她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她推开想要搀扶的侍女，强撑着走进了议会大厅。
面对着台下那群面色惨白、还在争吵着要不要报复的议员，女王只是轻轻敲了敲权杖。
“先生们，安静吧。”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悲凉。
“别再争了。”
“大英帝国的海权……在今天，终结了。”
死寂。
议员们不再争吵，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笼罩了所有人。
因为在战报的末尾，艾略特用颤抖的笔迹写下了一句足以吓破他们胆的话：【大夏拥有能够在天上飞行的钢铁战舰，它们能跨越海洋，将烈火投在任何敌人的头顶。】
这是一个误解。
以大夏现在的科技，飞机还飞不过大洋。
但这群没见过世面的西方土鳖不知道啊！他们真的以为，也许明天早上醒来，伦敦的上空就会出现那恐怖的“双翼死神”，将整座城市化为火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