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他们说你是妖女,说我们的孩子是妖胎……”
  “那就用你的声音。”
  “去唤醒这满城的梦中人。”
  “明天早上,孤要让全大夏都听听,什么是真正的——国母之音!”
  次日清晨。
  金陵城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街道上,数万名百姓手中拿着棍棒、黑狗血,甚至还有锄头,正从四面八方涌向皇宫广场。他们的眼中布满了血丝,那是被恐惧和谣言煽动起来的疯狂。
  “烧死妖胎!”
  “废除妖术!”
  就在这几乎要失控的当口。
  “滋……滋滋……”
  那个沉寂了一整夜,被传言是“魔鬼喉舌”的街头大喇叭,突然发出了一阵电流的杂音。
  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他们在等,等待那个暴戾太子萧逸的咆哮,等待那句“格杀勿论”的屠杀令。
  然而。
  传出来的,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很轻,很柔,甚至还带着一丝刚刚苏醒的虚弱和沙哑。
  “我是穆青衣。”
  并没有高高在上的“本宫”,也没有威严的“孤”。
  “是你们的太子妃,是一个曾经陪着太子殿下,在大漠里吃沙子、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女兵。”
  “但在今天,在此时此刻……”
  声音顿了顿,透过无线电波,仿佛能听到一声温柔的叹息。
  “我只是一个刚刚得知自己要做母亲,既欢喜,又有些害怕的女人。”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准备怒吼的壮汉们,挥舞的手臂僵在了半空。那些原本准备泼洒狗血的大娘们,愣住了。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这声音……听着怎么比自家闺女还让人心疼?
  喇叭里,穆青衣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是一股涓涓细流,流淌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这几天,我听到了很多话。有人说,我肚子里怀的是妖胎;有人说,那能让夜晚亮如白昼的电灯,是吸食人魂魄的妖术。”
  “我不想辩解什么。我只想跟同样为人父母的乡亲们,说句心里话。”
  紫金山顶的广播室内,穆青衣坐在麦克风前,双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眼角含泪,却面带微笑。
  “当我得知这个小生命到来的时候,我看着窗外的电灯,我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
  “真好啊。”
  “我的孩子,他不用再像我小时候那样,在熏得人流眼泪的煤油灯下缝补衣服;他不用再像他的父辈那样,一到晚上就只能困在黑暗的土炕上,哪里也去不了。”
  “他会出生在明亮的电灯下,温暖,光明。”
  “他将来长大了,可以坐着喷着白烟的火车,一日千里去看看这个偌大的世界;他可以用那根细细的电话线,听到千里之外亲人的声音。”
  这一刻,金陵城的街头巷尾,无数怀里抱着孩子的大娘、少妇,眼眶红了。
  她们想起了以前为了省点灯油钱,天一黑就得摸黑干活的日子;想起了孩子想读书,却因为买不起蜡烛而熬坏了的眼睛。
  穆青衣的声音陡然提高了一分,带着一股名为“母爱”的坚定力量:
  “有人说这是妖术,说这是逆天而行。”
  “但在我看来,那是能让孩子晚上读书不伤眼睛的光;那是能让咱们大夏不再受洋人欺负的力!”
  “如果这就是妖,如果这就是罪……”
  “那么,为了我的孩子,也为了全大夏所有的孩子能过上好日子。”
  “我穆青衣,愿为天下母亲,守住这只‘妖’!”
  “哪怕万劫不复,我也绝不回头!”
  最后这一句,掷地有声,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碎了笼罩在金陵城上空的阴霾与愚昧。
  沉默。
  短暂的沉默之后,是一阵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呜呜呜……太子妃说得对啊!谁家妖精会希望咱们孩子读书好?”
  一个抱着孙子的老奶奶突然哭着喊了出来,“那电灯多亮堂啊!我家狗剩自从有了路灯,晚上回家再也没摔过跤!”
  “就是啊!以前那洋布多贵?现在工厂里出来的布,便宜得咱们都穿得起新衣服了!”
  “什么妖胎!那是咱们大夏的福星!是那些黑心的老贵族不想让咱们过好日子!”
  舆论,在这一瞬间,彻底反转!
  百姓是愚昧的,容易被煽动;但百姓也是最务实的,谁对他们好,谁让他们过上了好日子,他们心里有杆秤!
  母爱,是这世上最通用的语言,它击碎了所有的鬼神之说!
  “妈的!咱们被骗了!”
  一个壮汉猛地扔掉手里的黑狗血,转身一把揪住身边一个还在念叨“妖孽”的邪教混混,红着眼睛怒吼:
  “是不是你们?是不是你们收了钱来坑害太子妃?!”
  “我……我没有……这是天意……”混混吓得脸色煞白。
  “天意你大爷!你想让我儿子继续点油灯瞎眼吗?!”
  壮汉一拳砸在混混的鼻梁上,“乡亲们!这帮孙子没安好心!打死他们!给太子妃出气!”
  “打!打死这帮造谣的!”
  愤怒的洪流瞬间转向。
  原本跟着起哄的百姓,此刻变成了最狂热的卫道士。他们自发地扭送、围殴那些混在人群中的白莲余孽和旧贵族家奴。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邪教徒,瞬间被打得抱头鼠窜,哭爹喊娘。
  ……
  皇宫深处,黑冰台(原国土安全局)指挥大厅。
  巨大的落地窗前,叶红看着监控屏幕上那满城沸腾的民意,看着那些被百姓像死狗一样拖出来的间谍和煽动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手里把玩着那把染过无数人鲜血的飞刀,按下了通往全城特工的通讯器。
  “都看到了吗?”
  “太子妃的话说完了,人心已经齐了。”
  “现在,轮到我们干活了。”
  叶红的眼中杀机毕露,声音冷酷得如同来自九幽地狱:
  “火候到了,收网。”
  “名单上的那些人,不管是躲在王府里的,还是藏在阴沟里的。”
  “一个都别放过。”
  “今晚,用他们的血,给太子妃安胎!”
  夜色如墨,却掩盖不住金陵城暗流涌动的杀机。
  恭亲王府内,却是灯火通明,丝竹乱耳。
  “喝!接着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