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
马卡洛夫仰起脖子，将半杯高浓度的伏特加灌进喉咙，辛辣的液体让他舒服地打了个酒嗝。
“听听，多美妙的乐章。”
他晃着酒杯，一脸惬意地指着窗外。虽然隔音效果极好，但依然能隐约听到神策军迫击炮打在车厢装甲上发出的“叮叮当当”声。
“大夏人的炮弹，就像是在给我的‘沙皇号’挠痒痒。”
“总司令阁下，按照这个进度，明天我们就能撞开这最后一道防线。”副官谄媚地帮他倒酒，“那帮大夏兵已经三天没吃热饭了，估计冻都冻硬了。”
“哈哈哈哈！告诉弟兄们，加把劲！”
马卡洛夫狂笑，“等开进了金陵，我要坐在那个太子的龙椅上，用他的玉玺砸核桃吃！”
就在这欢声笑语之际。
“那是……什么？！”
车顶的观察哨突然传来一声走了调的尖叫，那是极度惊恐之下才会发出的声音。
“什么事大惊小怪？是有大夏的敢死队冲上来了吗？”马卡洛夫不悦地皱眉，抓起话筒问道。
“不……不是人！是……是乌云！乌云掉下来了！！”
观察哨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马卡洛夫心里一惊，一把推开副官，抓起大衣冲上观察台。
刚一露头，刺骨的寒风差点把他的眼皮冻住。但他已经顾不上冷了。
因为他看到了这辈子最不可思议、也最恐怖的一幕。
漫天风雪中。
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正缓缓破开云层，像是一座倒悬的山峰，泰山压顶般降临！
它太大了！足足两百米长的流线型身躯，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那狰狞的鲨鱼嘴涂装，在灰暗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嗜血。
狂风呼啸，足以吹翻卡车的暴风雪，在这个庞然大物面前仿佛失去了作用。它依靠着巨大的惯性和内部疯狂运转的陀螺仪稳定系统，就那么静静地、死死地悬停在“沙皇号”的正上方！
垂直高度，一千五百米！
不仅看得见，甚至能听到那四台引擎发出的沉闷低吼，宛如死神的喘息。
“飞……飞艇？这么大的飞艇？！”
马卡洛夫手中的望远镜“哐当”一声砸在铁板上。
“防空！快防空！把它打下来！！”他声嘶力竭地咆哮，脸上的红润瞬间褪去，变得比地上的雪还白。
“转动炮塔！瞄准！瞄准啊！”
车厢里的俄国炮手们疯了一样摇动着炮塔手轮。
那门引以为傲的203毫米舰炮，还有数十挺平射重机枪，都在拼命向上抬起炮口。
然而。
咔咔咔……
当炮口抬起到一定角度时，无论炮手们怎么用力，摇柄都纹丝不动了。
死局！
致命的死局！
“报告司令！打……打不到啊！！”
炮长绝望地哭喊起来，“我们的炮是用来打地面的！最大仰角只有45度！它在咱们头顶！是90度垂直啊！！”
这就像是一只趴在地上的乌龟，面对着正上方盘旋的老鹰，无论怎么伸脖子，就是够不着！
“用步枪！用机枪扛在肩膀上打！”马卡洛夫拔出配枪，对着天空胡乱开火。
数百名沙俄士兵冲出车厢，像疯子一样躺在雪地上，举着莫辛纳甘步枪对天射击。
“砰砰砰！”
枪口喷出火焰。
可惜，在西伯利亚的狂风中，那些轻飘飘的子弹刚飞出几百米就被吹得不知道偏到哪去了，连“基洛夫”号的蒙皮都蹭不到。
而在千米高空之上。
基洛夫空艇指挥舱。
萧景穿着厚厚的皮毛大衣，手里拿着无线电送话器，透过玻璃窗俯瞰着下面那条还在喷吐着无力火舌的“长虫”。
“呵呵，急了？”
“刚才不是还挺狂吗？不是说钢铁才是硬道理吗？”
萧景打开了底部的超大功率扩音器。
“滋——”
巨大的声浪从天而降，盖过了风雪声，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俄国人的耳朵里。
“马卡洛夫！听得见吗？我是你萧景爷爷！”
“既然你这么喜欢待在这个铁乌龟壳里……”
萧景的眼神陡然变得残忍无比，手掌重重拍在红色的投弹按钮上。
“那爷今天就请你吃顿好的。”
“这道菜叫——铁板烧！”
“投弹！！！”
“咔嚓——”
基洛夫空艇腹部那两扇巨大的弹舱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那一刻，地面的沙俄士兵停止了射击。他们仰着头，张大了嘴巴，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深渊。
那是地狱的大门。
“呼——呼——呼——”
没有尖啸声。
只有物体划破空气的闷响。
密密麻麻、数以百计的黑色油桶，如同黑色的雨点，垂直落下！
因为是悬停投弹，没有任何风偏修正的需要，这就是最简单的自由落体。
精度……100%！
“不！！！”
马卡洛夫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惨叫，转身想往车厢里钻。
晚了。
“砰！砰！砰！”
第一波凝固汽油弹，精准地砸在了“沙皇号”的车头、锅炉舱和中间的弹药车厢上。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只有一声沉闷得让人心脏骤停的——
“噗！！！”
油桶炸裂。
数百吨特制的凝固汽油瞬间被引爆！
刹那间，整列长达数百米的装甲列车，瞬间被一团橘红色的恐怖烈焰彻底吞噬！
火光冲天而起，甚至舔舐到了半空中的云层！
那不是普通的火。
那是附着性极强、燃烧温度高达上千度的化学地狱！
原本坚不可摧的半米厚钢板，此刻变成了最好的导热体。整个“沙皇号”在一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密封的高压烤箱！
“滋滋滋……”
那是人体里的油脂被烤出来的声音。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只持续了几秒钟，就被烈焰吞没。
厚重的积雪在高温下瞬间汽化，升腾起白色的蒸汽，与橘红色的火焰交织在一起，将这片冰原渲染得如同末日画卷。
“好暖和啊……”
萧景站在高空，感受着下方传来的热浪，冷冷地吐出一口白气。
“马卡洛夫，这下你不冷了吧？”
“滋——滋——”
那不是烤肉的声音。
那是活人的皮肤贴在红热的钢板上，瞬间焦糊发出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