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5年1月9日,普鲁士王国首都柏林。
奥马尔率领的奥斯曼考察团通过多瑙河及其支流的航运和普鲁士境内的铁路运输,终于抵达了这次出访的目的地——柏林。
“滴滴滴!”
火车进入车站发出尖锐的鸣叫声,火车轮和铁轨因为制动爆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
一阵浓郁的白雾喷出,这辆蒸汽火车平稳的停靠在了柏林火车站的月台旁。
此刻,月台周围已经被身穿蓝灰色军大衣,头戴镀金尖钉头盔的普鲁士近卫士兵把控。
天上飘下雪花,几个因为穿的过于厚实而显得身体臃肿的普鲁士将官等候在月台上。
“咔。”
火车车厢的车门被打开。
几个同样穿的厚实的奥斯曼将官从火车上走下来,为首的正是奥马尔帕夏,奥马尔身后跟着的是弗里德里希帕夏,再往后就是些名不经传的人物了。
奥马尔一行人走下火车,等候在月台上的普鲁士将官们立马迎了上去。
“奥马尔将军,欢迎您来到柏林,我是普鲁士总参谋长赫尔穆特·冯·毛奇。”负责接待奥马尔一行人的老毛奇取右手上的皮手套,然后向奥马尔伸了过去。
奥马尔握住老毛奇的手,回道:“我很期待这次在普鲁士的时间。”
后面的弗里德里希客串翻译官,充当老毛奇和奥马尔之间沟通的桥梁。
简单的客套完以后,奥马尔和老毛奇并未在火车站逗留太久,奥马尔一行人很快就被普鲁士政府准备的车队送往了专门安置外宾的酒店。
奥斯曼考察团稍微修正了一会儿,奥马尔就马不停蹄的向普鲁士方面提出觐见威廉一世的请求。
奥马尔的请求很快就得到了应允,不过不是在正式场合,而是今晚举行的宴会上。
奥马尔对此并无太多的意见,因为有时候私下比正式场合更好。
转眼间,柏林的天黑了下来,奥马尔一行人也出现在了威廉一世举办的宴会中。
虽然此时普鲁士正在与丹麦爆发战争,但是很显然战争没有影响到柏林。
不过。要说没有影响也不对,因为从前线不断传来的胜利的战报让柏林的贵族们更加疯狂。
至少在奥马尔看来,宴会里面的容克贵族们是无比的自信。
“奥马尔将军,我们又见面了。”
余光瞟到奥马尔的老毛奇,来到奥马尔身边搭讪,这次老毛奇是用土耳其语说的。
奥马尔有些诧异的看着老毛奇:“毛奇将军,我居然不知道您会说土耳其语。”
老毛奇谦虚一笑:“我和奥斯曼帝国之间有一些关系,在三十年代,我曾经被派往伊斯坦布尔,帮助奥斯曼帝国的陆军改革。”
“在伊斯坦布尔,我呆了四年多的时间,所以对于土耳其语,我稍微懂一些。”
在1834年,老毛奇被普鲁士总参谋部派往奥斯曼,帮助当时的奥斯曼政府进行陆军改革。
听老毛奇这样一说,奥马尔确实想起来了,在三十年代奥斯曼陆军的改革也是在普鲁士的帮助下进行的。
当时的老毛奇只是一名尉官,奥马尔没有关注到很正常。
“原来如此。”奥马尔随口回道,然后准备把话题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为什么奥马尔要转移话题呢?
这就不得不提到奥斯曼帝国在三十年代的改革了,那场军事改革最终以1839年奥斯曼军队输给埃及军队而结束。
改革气势汹汹的开始,然后灰溜溜的结束。
奥斯曼军队改革完以后,居然连下面的地方军队都打不赢,拿出来说属实有些丢人,所以奥马尔才想快点转移话题。
“毛奇将军,贵国在丹麦战场上的进展还算顺利吗?”奥马尔把话题引到了丹麦战争上。
老毛奇淡定的点点头:“我能出现在这里,这就足以说明普鲁士军队在丹麦战场上的战况。”
老毛奇说的确实不错,老毛奇作为普鲁士总参谋长还能迎接奥马尔的到来和悠闲的参加这场晚宴,看来丹麦战场真不值得普鲁士人太多的关注。
奥马尔和老毛奇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关于战争的事情。
“俾斯麦宰相来了。”
不知谁说了一句,宴会内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宴会入口所在的地方,奥马尔和老毛奇也不例外。
只见穿着普鲁士风格军礼服的俾斯麦穿越人群,来到了奥马尔和老毛奇身边。
宴会内的其他人见状,知道自己融不进去,于是宴会又恢复了平常。
“奥马尔帕夏,欢迎您来到普鲁士。”俾斯麦热情的和奥马尔握手。
奥马尔镇定自若的握住俾斯麦伸过来的右手:“首相先生,我也很高兴能够来到普鲁士。”
一番礼节性的问候,俾斯麦试探性的对奥马尔说道:“奥马尔帕夏,您来到普鲁士的目的我已经知晓,普鲁士和奥斯曼帝国有着传统的友谊,普鲁士会继续帮助奥斯曼帝国的陆军进行改革。”
老实说俾斯麦琢磨不透奥斯曼帝国的外交政策,奥斯曼帝国为什么要舍去传统盟友法国,而是来向普鲁士求助。
特别还是在奥斯曼苏丹穆拉德第一站访问法国,奥斯曼-法国关系迅速升温的这一时期。
这让俾斯麦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虽然俾斯麦不知道奥斯曼为什么要向普鲁士靠拢,但是作为一名敏锐的外交家,俾斯麦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拉拢盟友的机会。
况且俾斯麦统一德意志的战车已经开动,被俾斯麦视为最大敌人的就是德意志地区西边的法国。
奥斯曼帝国是法国传统意义上的盟友,如果能够把奥斯曼拉入普鲁士的阵营,不仅可以削减法国人的实力,还能为普鲁士新增一位朋友。
奥马尔听到俾斯麦的承诺后喜上心头,随即回道:“奥斯曼帝国和普鲁士王国之间的友谊长存,普鲁士愿意帮助我们,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等我回到伊斯坦布尔,也足够向苏丹陛下交差了。”
‘苏丹陛下?’
俾斯麦抓住了奥马尔话语中的关键词。
于是,俾斯麦继续试探道:“贵国的苏丹陛下很关注这次军队改革吗?”
“是的,苏丹陛下对这次军队改革非常重视,陛下希望改革后的奥斯曼军队可以像普鲁士军队一样。”奥马尔说道。
对于这句话里面透露出来的情报,奥马尔毫不在意,毕竟奥马尔知道穆拉德亲普鲁士的立场。
这位苏丹表面上是一位亲法的苏丹,但是只要深入接触就会发现穆拉德实际上是亲普的。
当然,要是在深入一点,就会发现穆拉德谁都不亲,只是单纯的跟谁有利就跟谁混。
俾斯麦马上从奥马尔的话中察觉到了,奥斯曼苏丹可能抱有亲普鲁士的态度。
不过,俾斯麦对此仅仅是猜测。
一位君主的喜好很重要,但是其能够带来的影响力有限。
影响君主决定的根本因素还是利益,普鲁士和奥斯曼现在有一个好的开始,所以过度的去猜测奥斯曼苏丹的喜好意义不大。
因此,俾斯麦很快就把自己对穆拉德的猜测逐出脑外。
俾斯麦举起酒杯:“奥马尔帕夏,普鲁士会竭尽所能的帮助奥斯曼,为了我们传统的友谊!”
奥马尔下意识的也准备拿起一杯酒,但是随后奥马尔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奥斯曼的伊斯坦布尔而是在普鲁士的柏林,于是奥马尔下意识伸向酒杯的手临时放了下来。
“为了我们的传统友谊。”
奥马尔的这句话刚一说完,人群中再次传来骚动。
“陛下驾到!”
随着传令官的一声通报,原本有些嘈杂的宴会大厅瞬间安静下来,参加宴会的王公贵族们纷纷向进入宴会大厅的威廉一世行礼。
威廉一世在接受完所有人的行礼后,露出一丝微笑:“今晚的宴会是欢快的,尽情的享受吧!”
有了威廉一世的发话,聚在宴会大厅内的贵族们才重新娱乐起来。
威廉一世略过几个跑来向自己搭讪的男女贵族,走到奥马尔、俾斯麦、老毛奇三人身边。
“陛下。”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