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
纯粹的黑暗。
苏陌眼前除了那个带着海绵味和发霉味的黑色空间,啥也看不见。
巨大的蓝色Noppon吉祥物脑袋,再这狭窄的楼梯间里显得格格不入。
每一次转弯,大脑袋都会狠狠擦过墙根。
“哐当。”
又是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响。
这以经是他第五次用脑门跟铁栏杆做亲密接触了。
这铁栏杆到底是用什么实心钢管做的。
撞的他头晕眼花。
幸亏头上这层厚实的海绵做足了缓冲,才没让他当场见血挂彩。
“嗷呜!”
苏陌发出一阵狼狈的惨叫。
但他脚底下根本不敢停半步。
肩上死死扛着那个不仅死沉还硌人的骨十字架。
两只手在半空中徒劳的乱抓,却连个能抓稳的扶手都摸不到。
脚下的紧急楼梯是一圈圈绕上去的。
台阶狭窄的只能勉强挤下两个人并排站立。
黑洞洞的楼道下方,不断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几十个大汉穿着铁底鞋在地板上疯狂蹦迪。
大家长带的哪帮手下速度快的出奇。
这帮老骨头平时端着架子,这会儿竟然跑的比年轻的社畜还要快几分!
“左边!赶紧转左边啊大哥!”
Otacon破音的嘶吼从苏陌脚后跟下方传来。
这个平时只会在电脑前敲打键盘的技术宅,现在的体能完全是超负荷运转。
“你家左边是长着三个岔路口吗!”
苏陌扯着嗓子大骂回去,伸手刚刚摸到一个坚硬的墙角。
“到底哪一个才是通向楼顶的路!”
但,脚底下的金属台阶打滑,半个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猛的栽了下去。
整个人顺势一骨碌侧翻。
这一摔直接让他砸在转角平台的一个巨型消防铁皮箱子上。
硕大无比的蓝色玩偶服瞬间卡在铁箱子和墙壁中间。
“前面是个大拐弯!千万别直走!你前面那是用来放消防水带的死胡同!”
Otacon紧紧贴着墙根。
一边手脚并用的往上爬,一边低着头盯着手里的军用加密平板电脑。
屏幕上的红点四处乱跳,代表敌人的密集绿点正在快速逼近他们所在的楼层位置。
“这是什么弱智级别的劣质导向!”
闻言,苏陌吐槽式的大声嘟囔着。
“我衣服卡在消防箱上了!”
Otacon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前方路口拥堵,已为您重新规划逃跑路线!退后三步转个圈再走起!”
苏陌在漆黑的头套里面,两只眼睛全剩白眼了,气的咬紧了后槽牙。
“再废话我也退订这项语音服务了!”
这就是高德地图离线版的垃圾平替版本。
纯粹的催命紧箍咒。
眼看着身后那些黑衣执行局成员的手电筒光束都快映在墙上了。
苏陌索性破罐子破摔。
他两手一较劲,抡起手里的龙骨十字架。
管他这玩意儿是多贵重的无价之宝。
直接当做一根超大号的实心探路盲杖来用。
在狭窄的楼道口疯狂的平推过去。
墙壁和古董接触,发出一阵让人牙齿发酸的剧烈摩擦声。
厚实的混凝土墙面被龙骨十字硬生生刮出一长条凹陷深槽。
石灰块跟水泥渣子扑簌簌的往下乱掉。
“右边!往右边转啊!”
Otacon的声音带着绝望的战栗音。
他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跟这个穿着庞大玩偶服的男人一块行动了。
这不是在逃命。
这是在跟东京最高建筑的安全标准做对抗。
楼梯下方的追兵距离他们只有不到两层的距离了。
大家长穿着那身黑色的高级丝绸和服。
干巴的下巴蓄着的那撮山羊胡跟着他的急促呼吸疯狂抖动。
他的耐心已经到达了零界点。
“这帮跳梁小丑!不用抓活的,全面干趴下!”
大家长挥手下令。
旁边一名擅长暗金短打的矮个子长老立刻响应。
他从宽大的黑色袖口里甩出几枚闪着寒光的三棱手里剑。
单手撑着楼梯铁质扶手,一个轻巧的鹞子翻身。
双手举起锐利兵器,准备往苏陌那肿胀的假屁股上扎上几发毒针。
这名长老的动作干净利落,连起手式的角度堪称黑道暗杀教科书级别。
只是他的手臂刚刚举到最高点。
“啪——!”
一声让人发懵的脆响。
一块圆滚滚的巧克力夹心饼干破空飞来。
不偏不倚的砸在矮个子长老的手腕正中心麻筋上。
“哎哟哇!”
长老痛呼一声,整条小臂因为穴位被击中突然脱力。
刚拿出来的几枚破甲手里剑当啷几声全部掉在铁皮台阶上,顺着栏杆的空隙滑落到最底层去了。
他一个没踩稳脚下的台阶,那只落空的手在半空划拉了两下空气。
不受控制的失去所有重心,直接一头重重的撞在旁边的铁栏杆柱子上。
干瘪的脑门瞬间鼓起一个通红的大包。
扔饼干的不是别人,正是绘梨衣。
她走在整个队伍的最末端位置。
步伐还是往常那种踩着地板平移过去的节奏。
红白相间的摆裙在昏暗的警报灯光下特别显眼。
面临着被十几个顶级杀手追杀的情况,小姑娘没有丝毫慌张。
她顺手从鼓鼓囊囊的鸭子小背包里摸出一袋进口的高脂代餐硬饼干。
咔嚓咬下一小口,腮帮子微微鼓动着细细的嚼着。
剩下的半块毫无防备的夹在白嫩的手指中间。
低头。
手肘向下随意的用力一抛。
“啪——!”
又一名身经百战的执行部队长被砸中了左半边脸颊。
那个小饼干上蕴含的力度大的不讲任何道理。
队长的脑袋硬是被这股力道砸的往后猛仰。
两只鞋子踩空,咕噜噜的顺着铁台阶往下滚去。
后仰的身体连带作用下,砸倒了后面三个手举砍刀的自己人。
这完全不是乱扔零食。
这纯粹是指哪打哪的不讲理物理外挂。
绘梨衣歪头看着下面一片哀嚎。
她面无表情的从包底翻出一包快餐店配送的番茄酱。
撕开小口,把手里另一块没吃过的硬饼干在番茄酱里全部蘸满。
然后食指轻轻一弹,素手往下掷出。
沾满红色液体的硬饼干在半空划过一道完美的数学抛物曲线。
“啪叽——!”
一声脆响过后,及其精准的糊在大家长旁边一名贴身护卫的透明防弹护目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