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菲瑜这天像往常那样上班,这时电话响了:“请问,你是罗菲瑜女士吗?许绍文是你的爱人是吧,他在我们银行有一笔贷款逾期了,一直处于失联状态,麻烦你通知下他按时还款!否则我们后期不排查采取法律手段!”
  “贷款逾期?”这也是罗菲瑜意料之中的事情!
  “您好,你是罗菲瑜女士吗?许绍文在我们银行有一笔贷款逾期了,一直处于失联状态,麻烦你通知下他按时还款!否则我们后期不排查采取法律手段!”
  “您好,你是罗菲瑜女士吗?许绍文在我们平台有一笔贷款逾期了,一直处于失联状态,麻烦你通知下他按时还款!否则我们后期不排查采取法律手段!”
  这天,罗菲瑜收到了二十几个电话,十几条短信,都是有关于许绍文欠款催收的事情,虽然心里面早有准备,但是不停的电话铃声和短信声让她 心烦意躁,这是许绍文投江自杀的第四十天。
  她把电话关机了,跑到卫生间默默哭泣。
  回想起当时,她舍弃沈桥年,和许绍文来到上海,原本她还是和许绍文在同一家公司上班,后来公司不怎么景气,许绍文跳槽了,去了一家投资信息咨询公司,凭借着多年的销售经验和口才,一开始也是做地风生水起,收入也是水涨船高,他们就开始憧憬买房子,想在上海这个大都市有个安身之处。
  后来,许子卿出生了,许绍文的买房的欲望就越来越强烈。然而,凭借他和罗菲瑜这么点存款,首付都交不起,更别谈后面每月的房贷了。
  于是,许绍文铤而走险,利用职务权利,挪用客户资金来进行投资,就是传说中的借鸡生蛋。
  一开始是有盈利,还不少。
  “老婆,我们马上就够首付了!让我再赚一天,就一天!”许绍文握着罗菲瑜的手,兴奋地对她说。罗菲瑜只知道许绍文换了个公司,工资待遇是提高了,但是离买房子还差挺远。不过,她也没再追问什么。
  然而,金融市场的绞杀是无情而且残酷,那一天,许绍文不仅把之前的盈利全部赔了进去,还把客户的本金也亏空不少。
  “完了,全完了。”他狠狠地拍自己的巴掌,几近崩溃,把手机也摔地粉碎。
  冷静之后,许绍文换了把老款的备用机,此刻他要在公司发现资金亏空之前补上漏洞。于是不断地找银行贷款,办理信用卡,每家银行都贷了过去。
  “对不起,您不符合我行的贷款条件!”银行不放款了他找到了沈松才,就是当初那个让沈桥年破产的人。
  “才松,我是许绍文,能借我点钱吗!”许绍文近乎哀求。
  “多少!”对方有点冷,他知道许绍文已经不是之前那个财大气粗的许绍文了,他还清楚的记得当时许绍文是怎么找他催债的。
  “借钱可以,得要利息。”说罢沈才松拿出了一张一百万的借条。
  “兹向沈松才借款一百万元,月息2%,按月还息,6个月后归本!”而到手才80万元。
  “你这不是高利贷吗?砍头息!我之前也没亏待你,何必落井下石。”
  “没亏待我,我还得感谢你!”沈才松凭借当年许绍飞给他的那笔钱,不断投资,身家已经达到几百万了。
  此时许绍文还是强烈相信自己能翻本甚至盈利,于是最后还是签了字,找借了沈才松借了“一百万”。
  “记住,按时还钱,不然到时候我把你的丑事抖露出来,看你还怎么面对妻儿!”沈才松不会客气的。
  继续亏损!
  持续亏损!
  这也成了许绍文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把钱亏完了,他已经没钱了,也还不上钱了。
  许绍文站在江边,把手机关了机,旁边还有一个空的白酒瓶。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都是老婆孩子的笑脸,回想跟罗菲瑜的一切,他哭了,他绝望了。带着不甘,纵身一跃。
  “黄浦江有人跳了!”很快上了新闻,那人正是许绍文。
  许绍文,最后做多了自己,他觉得自己一定会成功。
  “你是罗菲瑜吗,我们是公安局的,麻烦你过来下。”罗菲瑜第一次接到公安局的电话,有点懵,她预感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当看到许绍文冷冰冰的尸体,罗菲瑜昏了过去。在上海,她只有他。
  最后许家的亲属过来了,把许绍文火化。
  “扫把精,狐狸精,把我儿害了!”许绍文的母亲指着罗菲瑜的脸就骂。
  “许绍文怎么会摊上你这货,还是抛夫弃子的破鞋,真是猪油蒙了眼!”其他许绍文的亲戚都没什么好话。
  罗菲瑜没说什么,也不知道回答什么,事情来的太突然了。前几天许绍文还握着罗菲瑜的双手,憧憬着买房子,有个属于三口之家的幸福小窝,而此刻只有冰冷的骨灰盒。
  由于还不上钱,沈松才也知道许绍文投江自尽了,他也没找罗菲瑜要钱。他知道罗菲瑜如今这般境地,有他的一部分原因,他只怪许绍文。
  可是许绍文公司的其他投资者可没有善罢甘休,天天找到罗菲瑜的公司门口讨债,弄得她苦不堪言,很快她被辞退了。
  举目无亲,于是,她离开了上海,回到了当时和沈桥年开始的省会城市。
  而许子卿,就这样跟着罗菲瑜一人在省会生活了快十年。许子卿从没说要找爸爸,在他的脑海里,还没有爸爸这个概念。但是只有母亲罗菲瑜的陪伴,他的童年是缺爱的。
  “妈妈,你什么时候生个弟弟陪我!”
  “妈妈,你什么时候生个妹妹陪我!”
  当听到妈妈说还有个姐姐时,许子卿是多么希望有个人能陪她玩,罗菲瑜也只能揉了揉许子卿的头,湿润了眼角。
  白天,罗菲瑜只能起早贪黑的工作,她要生活,许子卿要上学。虽然许绍文之前亏欠的那些债主自从她搬到省会,就没来骚扰了,但是偶尔还是会接到电话恐吓,这让罗菲瑜的神经一直紧绷。
  此时此刻她只想过好自己,她已经亏欠了沈木槿,同样也亏欠了许子卿。在无数个夜晚,罗菲瑜的头脑一直挣扎着是否要回到沈桥年身边,就这样挣扎了十年,她还是没有勇气和脸面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