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住院之后,江一燕只能暂时把工作放在一边,在医院照顾外婆,端屎端尿,换衣守夜,一直忙前忙后。
后面外婆病情加重了,医生告知只能带回家时,江一燕哭成了泪人,那时候林夏还不怎么懂,以为外婆已将康复回家了,开心地手舞足蹈,“外婆病好咯!外婆病好咯!”
“知鸣怎么没看到人呀!”外婆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惦记着她的女婿,“燕儿啊,你要好好跟知鸣相处,不要吵架,作为女的,计较多了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有什么矛盾,熬一熬时间过去也就过去了。”可惜这句话,林知鸣还是没有听到。
外婆在最后时刻握着林夏的手,满眼的慈祥,满眼的不舍,但是已经说不出一句话,最后缓缓闭眼,江一燕哇地一声大哭了起来,那是林夏第一次看到妈妈哭得那么凶,外公只是在客厅来回踱步,不停地用纸巾擦拭着眼泪。
而林知鸣,始终没有来看一眼,只是在外婆火化那天来了一下。
“汪汪汪!”门口传来一只小狗的声音,把林夏的思绪拉了回来。
“外公,你什么时候养了一只小黑狗啊!”林夏开门,小狗就钻了进来,使劲的摇着尾巴,林夏蹲了下来,摸了摸,不停地舔舐着林夏的手,还时不时的发出“嗷嗷嗷”的声音。
“外公这不是无聊嘛!你外婆过世了,你要上学,那爸妈要上班,我这一天天待在这里实在是闷得慌,就回农村挑了一只小狗回来解解闷。”
外公这小黑看起来也跟我比较有缘,那天刚到农户家里一看到我就围着我转。
“那户人家可善良了,都不收我的钱,最后我跟他说农村买狗都是要钱的,他才收了我十块钱!”
“外公,它有名字吗?”林夏看着它,想起了十岁那年的哮天犬。
“它长得黑我就叫它小黑咯,你可以给它取个名字。”林夏一边摸着小狗的脑袋,一边思索着,“外公,叫它黑黑吧,感觉比较亲昵!”
“可以,咱孙儿给它什么名就是什么名!”
“黑黑,过来吃饭!”外公给它倒了点剩菜剩饭,林夏赶紧过去给它拍了个照片,还是合照。
他第一时间发给了温小玉。
“小夏哥哥:【图片】”
“小夏哥哥:可爱吗?是不是有点像哮天犬!”
温小玉此时正躺在床上,蔺医生看了早上刚出来的检测报告,摇了摇头,“身体各项指标越来越差了!”
他叮嘱温小玉父母,“小玉需要静养,你们还是回去吧,有什么情况我会打电话给你们。”
听到手机微信的提示音,她知道她的小夏哥哥找她了。
她用手强撑着身体,让自己坐了起来,然后用一只手撑着床面,另一只手伸手去拿手机,看到小黑狗和林夏的合影照片,她笑了,笑得有点吃力。
她不想此时的状态让她的小夏哥哥看到,把手机放到膝盖前,一字一字的打着:
“小玉妹妹:很可爱,真的让我想起了哮天犬,多可爱的一只小狗!”
“小夏哥哥:你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吗?”
“小玉妹妹:小黑嘛!”
“小夏哥哥:黑黑,因为它特别黑!”
“小玉妹妹:O(∩_∩)O哈哈~”
林夏把房间打扫了下,整理书桌时,还看到外婆给他的笔记本,扉页上面还写着“孙儿林夏,祝你身体健康,学业进步!”这是他刚考上初中时他外婆送给他的,只是那一年,外婆就查出了肺癌。
外婆过世的第二年,他们就搬离了这里。
“孙儿,过来吃苹果!”爷爷在外面叫了声,林夏走一步,黑黑就跟一步,像极了十岁那年的哮天犬,那会的天和地都是属于林夏、温小玉和哮天犬的。
“外公,我要在这里住几天,下周就考试了!想好好复习!”
“孙儿想住多久都可以!没跟你爸妈吵架吧?”外公乐呵呵地说道。
“没!”
林夏回到房间,黑黑也跟了进来,静静地蜷缩在地板上。
林知鸣跟江一燕吵架跑了出来,“真真,晚上有空吗?心情有点不好,陪陪我!”
真真:“哎呀,林哥,你不早说,我跟姐妹在喝酒呢?估计得到十一点!”
林知鸣:“哦!”
紧接着打电话给玲玲,“对不起,您拨打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林知鸣很郁闷,就随便约了几个朋友喝酒,那晚喝得特别多,晚上拖着烂醉的身体还是回到了家,江一燕晚上睡在了林夏房间,她知道林知鸣回来了,但是没有出来。
半夜,林夏的手机突然响了,黑黑跟着叫了起来。
“嘘!”黑黑像是听懂林夏的话似得,又趴着着了。
林夏拿起手机一看,温小玉。
“这么晚!”
他接了起来,是他爸爸妈妈,还有病床上的温小玉,温小玉比上次气色差很多,此刻眼睛微闭着,半躺在床上。
“小兄弟啊,我们是小玉的爸爸妈妈,真不好意思半夜打扰你,刚才小玉一直喊小夏哥哥,小夏哥哥,估计是想见你,我们就在微信中找到了这个号,她是找你没错吧!”温妈妈看着刚流过眼泪,泪痕很重。
“是找我的,小玉现在怎么样了!”温妈妈没有回答。
“小……小夏……哥哥,现在……几点了!”温小玉颤巍巍地,嘴巴一张一合,“你怎么还没休息啊!”
“现在还早,我还没睡呢?想见你,就给你发了视频,没想到叔叔阿姨也在!”
“汪汪汪!”小狗似乎听到了小玉的声音,这会又精神了,摇着尾巴在床边走来走去。
“是黑黑吧!”
“小夏哥哥,我要睡觉了,晚安!”温小玉似乎又感觉到不舒服,“晚安,小玉妹妹!”
温妈妈向林夏摆了摆手,把微信视频挂了。
林夏把灯关掉了,房间陷入一片漆黑,些许片刻,窗户才慢慢显出一点光亮来,透出窗去,星光点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夏夜。
这个晚上,不知道是许久没在这床睡觉了还是怎么样,林夏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