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鸣五点多就起来了，在阳台上点了一根烟。一根灭了，接着一根，脑海中想了很多话要对江一燕说。最后还是把烟蒂狠狠地掐灭，早早地出了门。
林夏快天亮时，眯了一会，并没有熟睡过去，意识里一直停留在温小玉躺着病床的画面。
“汪汪汪”，黑黑便舔着林夏的手边叫唤着，他拿起手机一看，6:40。
“醒啦！”外公很早就起来了，下去买了豆浆鸡蛋油条，“小夏，洗漱下来吃早餐。”
“夏哥，你不在家吗？”陈宇在楼下等了半天都没看到林夏的人影，“我昨晚在我外公家！”
“那我去找你！等等我。”
昨晚没睡好，林夏早自习就一直趴着，上课铃响，他才缓缓抬起头，桌子上还放着张海芯送的海报，林夏伸手把它放到桌子底下。
“沈美女，你也没睡好吗？”林夏带着睡腔，发现沈木槿趴在桌子上。乌黑的头发盖住了肩膀，散发出一股好闻的味道。
沈木槿没有回答。
“上课了，沈美女！”林夏凑了沈木槿的耳朵低声说。
夏甜甜老师走上了讲台桌，“下周就要模拟考试了，大家准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信心考出好成绩！”
“有！”林夏看着夏甜甜老师，一脸坚毅。
“看来我们的林夏同学准备得不错！下周期待你的成绩！”夏甜甜老师目光落到了林夏这边，她也发现沈木槿趴着，不过没说什么，“好了，开始上课。”
沈木槿慢慢地把头抬起来，往后拨了拨头发，脸上还带着袖子上的印纹，在她脸上显得粉粉的。
“沈美女，身体不舒服？”林夏转头看了下沈木槿，嘴唇上的唇色有点发白。
“……”
沈木槿没有回答。
只是一直捂着肚子，额头上沁出微汗，时不时直了直腰，身体左右扭动着。
“沈美女，是想上厕所吗？要不要我给老师报告下！”
沈木槿摇了摇头。
“木槿，你来回答下这个问题。”沈木槿缓缓地站了起来，手还是不自觉地捂着肚子，林夏看着她，有点不对劲。
座位上有一点血渍，还有她的裙子上也有一小块血渍，他赶紧拿出一张纸巾垫了下去。
林夏也没什么心思听课了，沈木槿回答完问题，缓缓地坐下。
林夏也不知道怎么办，直接站起来报告老师感觉不太好。
好在最后十分钟，夏甜甜让大家自己复习，她走到林夏旁边。
“夏老师，我同桌身体好像有点不舒服！”林夏用最低地声音向夏甜甜老师报告，“我带她去校医那边看看！”
沈木槿抬起头，微微点了点头。
站起来那一刻，林夏赶紧把带着血渍的纸巾抽走放到了书桌抽屉里，夏甜甜老师瞄到了，“你带她回宿舍休息下就可以了。”
林夏搀扶起沈木槿，把自己外套脱了下来，给沈木槿披上，因为林夏的身高比沈木槿高出一个头，衣服刚好遮住了后面的血渍。
沈木槿走得很慢，林夏让她靠着墙走，避免众人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你后面有块血渍！”林夏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说，但还是说出了口，沈木槿听了脸变得有点红，加快了脚步。
很快到了女生宿舍，林夏没上去过，不过上课时间没什么人，把沈木槿送到了宿舍门口。
“林夏，你能帮我个忙吗？去帮我买个东西，你就说女生生理期用的，他们就知道了。”
“好，你等我！”
“要日用还是夜用的，要什么牌子的！”店铺卖家问了林夏。
“……”
“这三个牌子日用夜用都各来一包吧！”
林夏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的声音有气无力，门没关，只是虚掩着。
沈木槿靠在椅子上，“买这么多！”林夏买了三个牌子的，六包。
“你先回去上课！我等会自己过去！”
“那你休息会！”林夏出门顺便把门带上。
第四节，沈木槿来到了教室，看起来气色好了很多，换了件黑色夹克跟高领毛衣，穿了件牛仔裤。
“好啦？”
沈木槿点点头，“肚子不怎么痛了，你的衣服明天给你！你会冷吗？”
“不冷！”
高四一班教室，李秋英的课。
“下周就要第二次模拟考试了，你们得再加把劲，整体分数往上提一提，让那些只会打架的班级看看复读班该做的事情！”
陆天昊从后面拍了拍周书铭，“这次靠你了，记得给我抄抄！”
旁边的徐少鹏笑嘻嘻地对周书铭说，“周哥，我视力5.0，到时你不要遮，我能看到。”
周书铭点了点头。
“但是本次考试都是全真模拟，考试座位随机，大家都别想着作弊。”
陆天昊和徐少鹏傻了眼。
下午。
“张海芯发来好友申请：林同学，海报收到了吗？那可是我珍藏多年的，加个好友呗！”
“通过！”
张海芯：“（づ￣3￣）づ╭～”
林夏：“[呕吐图片]”
张海芯：“学长好，我是高二的张海芯，也是学校女子篮球队的，很高兴能和你成为微信好友，(#^.^#)。”
“小林在吗？我是小玉妈妈！小玉快不行了！说想最后看你一眼，不知道你现在方便吗？”对方发起视频聊天又马上挂断，连续了三次。
林夏看了手机，飞奔到了学校的天台，他把手机屏幕调到了最亮，在一个角落里坐了下来，拨打了小玉的微信视频连线。
他的手在颤抖。
小玉妈妈拿着手机照了照病房，只有小玉一个人静静地平躺着，旁边的检测仪滴答滴答地响着，小玉妈妈带着哭腔，“小玉，你的小夏哥哥来看你了！”，小玉妈妈半蹲着，把手机前置摄像头对准了小玉的脸。
温小玉的眼睛睁开了又闭上，睁开了又闭上，她太久没睁开了，熟悉了病房的光线之后，微微睁着眼，挤出了一点笑容。
“小玉妹妹，哥哥来看你了！你要坚持住！”
温小玉：“……”，只是一点笑容。
“我们还有很多地方没去过，你说好的要等我，我们再一起回你家，你看看那边的山，那边的田，还想跟你一起抓小鱼呢！”
温小玉：“……”，只是一点笑容。
“还有哮天犬回来了，昨晚的黑黑知道吗？它很喜欢你！”
温小玉：“……”，笑容慢慢消失。
“小玉妹妹！！！”泪水滴到了手机屏幕，一滴接着一滴。
病房的检测仪停止了滴答声，只剩下一声长长的“嘟”。
手机那头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哭声，林夏不敢看，闭着眼睛任由眼泪肆意地流淌。
“小林还在吗？”许久，小玉妈妈把摄像头对准了自己，早已是泪人，“小玉走了！”她最后时刻一直说要找你，“有个东西她说要送给你，回去了我拿给你。”
“麻烦你了，小林。”
林夏紧紧握着手机，手指按得发白，天台的阳光很烈，他只是闭着眼睛，想把眼泪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