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知道这是一场注定难捱的战役,一场敌众我寡,兵力悬殊的战役,注定了这场战役需要牺牲许多人,可他们都知道战场哪里没有牺牲,一切的战争胜利与和平都是需要士兵的牺牲换来的!
严防死守!
严防死守!
命令很快传达到了每一个士兵的耳朵中,死亡的阴影将帝国士兵们笼罩,他们个个脸色中透着疲倦,透着心累,透着对结束战争的渴望,眼神中是对和平的期许。
他们是生不逢时的,他们生在战乱的年代,他们唯一能做是握起手中的枪,去为了他们的后代博一片和平的天地,只能举起那象征政权,为了政权的枪杆子,挥向同属于人类的一群人,一群或许只是宗教,信仰,语言,国度不同的......生命。
战争很快开始了,帝国军驻军离马斯河并没有特别远,撤退到马斯河附近的帝国士兵们再也无路可退,只能死死的捍卫着这最后的边界,这是一条象征着死亡和不幸的灾厄之河,帝国军像是毫无怨言的士兵,在这里不停的上演着死亡。
血流成河!
血流成河!
流血漂俘!
流血漂俘!
帝国的士兵们在哀嚎,在不断躲闪着来自布拉特方坦克的追击和锁定,筑起的掩体转瞬间被摧毁,那构建防御的掩体成为了帝国士兵最后的坟墓,死亡在各个战场上上演,到处是四散的碎肢和血肉,一个个士兵挺身而出,带着炸药包,带着对死亡的嘲弄,带着对帝国的崇拜,带着对战争的厌恶,自发的,奋不顾身的朝着敌军的坦克跑去,高射炮的进攻需要冷却时间,五架高射炮根本无法延缓布拉特人的进攻,而坦克们像是虎入羊群,大肆的对帝国士兵进行杀伤,于是士兵们只能用拙劣的战术,用最朴素的自杀式袭击或者是用反坦克铁拳火箭筒,虽然只能发射一次但他们明白要用自己的死换其他人的生。
联合军方坦克上方搭载的机枪喷吐着火舌,一位士兵身上被密密麻麻的子弹贯穿而过,那破碎的身体,那透过血肉看到的破碎器官,倒下,许多像他一样带着集束手榴弹的士兵被机枪挡在了离坦克数十米的地方,这是生与死的边界,这是无法逾越的横沟。
这些牺牲的士兵随后又被战火吞噬,尸骨无存没有人看到他们被机枪的子弹贯穿,被炸药包炸的稀碎,被坦克炮弹溅射出的瓦片刺中,失血过多而死的惨状,或者说压根看到了也不会在意,他们是历经战火的士兵,是把头颅挂在腰裤上的士兵,他们如今自身难保,是用尽全力也找不到活下来的希望。
“怎么才能撑住呢?”所有人的脑海中都浮现了这一疑问,坚守四个小时,看似不长,实际上要付出的该是几何,“搭上我们目前在这的所有兵力,能够吗?”这像是一个天平,压在这头的是帝国将士们的生命,另一边则是坚守到援军到来的可能性。
但即使是压上所有所有的筹码,似乎也不足以支撑到援军的到来,“压上所有的,义无反顾吧”,所有军官都在心中想到,他们已经决定,为了帝国,为了在前线冲锋陷阵的所有士兵,他们要抛弃这军衔,抛弃可笑的【将】与【士】的尊卑区别,重新拿起那许久未拿起的枪,与那冲锋陷阵的士兵一道,战至最后一滴血。
亲爱的安,亲爱的李,当你们看到这封家书的时候,或许我已经死了,勿念勿挂。——一封家书安
我在求婚那天向你信誓旦旦的保证过,要得胜归来,要和你一起去看那在我们帝国铁骑下的被征服的法兰索伦王国的埃菲尔铁塔,要等到世间再无战火,与你一同去东方的不夜城,但......我可能不能赴约了,你在征兵前的一夜对我说,只求当战争的浪潮退去,让我平平安安地回来与你安安稳稳的住在我们的小屋里,平平静静地和我们的孩子渡过余生,可战争并没有我们一开始设想的简单,它比我们原先想象中要来的残酷。
你知道的,我是从“乡土守卫队”中临时征收的,只是接受了几天的训练便被派上了战场,所以平时也只是干着后勤的活,照顾伤员,统计伤亡,为前线的战士们运输弹药等,你知道吗,在一次战斗的战役中,当我第一次看着那被炮弹炸碎了一整条左腿的士兵时,我的心里强忍着对死亡的恐惧,只是帮他简单的上消毒水,看着他把嘴唇咬破,看着他呜咽着在喉咙深处低吼的样子,我的心被狠狠地触动了。
他不愿将自己的声嘶力竭传到别的士兵耳朵中,不愿扰乱军心,只有我能听到他那痛苦的,近乎哀嚎似的沙哑声音,我的双手微微发抖,看着那被高温灼烧凝固的血浆,炭黑的血肉遍布他的大腿断处,每一层纱布与他的血肉贴合,每一次的摩擦都能让他痛不欲生。最后他和其他失去战斗力的士兵一同被遣送回国,我很羡慕他,说实话他虽然失去了他的左腿,至少他的性命得以保存,在这生命毫无尊严的战场上,他比其他在战场上牺牲的士兵要好得多了。
后来随着战线的推进,我和你之间的距离不断的拉长,但我对你的思念却是一日都未曾停歇,我时常能在半睡半醒之前与你相会,却只能在破碎的现实中留下黯然的泪水。
战线的推进必然带来的,是后续补给的减少,不断的战役历练着帝国的士兵们,我在统计伤员的时候,带着我的长官怜悯的看了一眼被敌军步枪命中胸膛的士兵,却只是告诉我名单上死亡的士兵再添一名。
可他的伤真的很轻,我向这个长官提出抗议,“他还能活下来的!”的确,他的器官都没有遭到很重的伤害,只是子弹击中了他的一条大动脉,只要做个小手术,取出那颗子弹......就一定能把他救活的。
长官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我们的麻药和消毒药都已经用完了,救不回来的,”这个士兵面露死灰之色,或许他明白,他已经成为了被放弃的棋子,没有谩骂,没有怨天尤人,他只是静静的看着我,平静的脸庞下藏着疲惫的灵魂,他松开紧紧按住伤口的双手,面露绝望的看了我一眼,抬头望向灰沉的天空,平静的说出:“士兵应该为了守护帝国而死”。
血液汩汩的从他的胸膛弥漫出来,像是一条血红色的河流在他的身上流过。看着他的死去,我感到一股无力感,我想起那个断腿的士兵,他身披国旗,在帝国的街道上接受平民的欢呼和歌颂声衣锦还乡,却没有人记住那些惨死在前线的士兵,他们有的因为没有麻药,活生生地痛死,有的因为没有消毒的药品,伤口感染而死。
这是场对所有人都不公平的战争,死亡或许对所有人都是平等的,但结果却不同,同样是抛头颅洒热血的士兵,有的回归家庭,享受着英雄的名誉;有的只能在家人的祈祷中无可奈何地死去,何其不公,何其......嘲讽。
后来,在巴斯通腹地,我亲眼看着那个爱兵如子的汉斯团长,亲手了结了一个伤残的帝国士兵,那会他的身边站着刚上任二团团长不久的弗雷德中校,也许这就是军官们所说的人性化管理吧,将已经不可能救活的士兵当场了结掉,结束他们的痛苦,这也许就是战争,一场残酷的......充满血腥的游戏。接下来,我们由于兵力不足,但帝国要投入所有的有生力量来保卫马斯河防线,上到指挥官,下到炊事员,通通都要参战,这也是我离你最远的一次,是我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为我祈祷吧,安!接下来是我对李说的话,当他懂事时,你可以念给他听。
李,我亲爱的孩子,当你读到这段文字,我或许已经魂归故里了,你看那天边的群星,总有一颗是你的父亲,李,你的父亲是不是一个只会充当后勤的懦夫,他在最后一战中勇敢的举起枪支,带着守护你和你的母亲的决心,将敌人都赶跑,李,你是我生命的延续,是我灵魂的栖息地,每当战火暂时的停熄,我都会看着你三岁那年拍的照片,想象着你在我的膝边玩乐,现在你都快五岁了,孩子,我希望你健健康康的成长,永远不用接触这血腥的战场,希望你能原谅父亲不能出席你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