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屋里头的动静才消下去。
一夜不知叫了多少次水,年纪小的侍女哪见过这种阵仗,都有些红了脸。
其中较大的一个,手绞着帕子竟红了眼。
李嬷嬷见到,将人赶紧拉到角落。
“ 你这丫头莫不是疯了!敢对着屋头摆出这副表情!”
小兰赶紧抹了抹脸,俏生生的脸蛋上留下些许湿痕。
“ 李嬷嬷,小兰糊涂了,嬷嬷莫要生气。” 她小声又求饶道。
妇人沉了口气,语重心长,“ 小兰,你母亲与我同在这王府中有些年头了,所以这一次拨人过来我才带上你。”
“ 你虽有几分姿色,但王爷走南闯北什么女子没见过。”
“ 里头那一位更是天人之姿。”
“ 再有下次被其他人看到,轻则发卖重则被打死去!”
女孩霎时脸色苍白。“ 小兰知道了。”
楼昭鹤抱着累惨的沈听眠温存一会,才起身穿衣离去。
门口的侍女跪着,楼昭鹤整理着袖口,丢下一句:“ 好生照料着。”
婢女们应是。
后方的小兰抬头,目光直直落在那人身上。
侍女小清一张圆圆的小脸,眼睛大大的,她们三人中年纪最小。
她小心端着药,来到房中。
轻纱帘幔下,隐约能窥见窈窕身姿。
她小心走过去,掀开帘子。“ 沈姨娘,喝药了。”
小清见到她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脸都烧起来。她扶着人起身,鼻尖陡然钻入一股馨香。
沈听眠安安静静,冷冷清清。
她将药一口喝下,随即又倒了回去。
小姑娘脸蛋红扑扑,目光落在她脸上好久,心道:沈姨娘长得真好看,身上也香香的。
她将被子给她盖好,又放下帘子,这才轻手轻脚出了屋。
皇帝念他舟车劳顿,特赐休沐三天。
演武场内,青石地面宽敞洁净,四周林荫环立,微风拂春。
男人一身玄色劲装,衣衫利落束紧,衬得身形挺拔凌冽。
他摊开手,朝着对面的双生子道:“ 来。”
扶云云微自小一同习武,心意相通,只稍一眼便能知道对方想什么。
他们的配合天衣无缝,寒刃出鞘,快如残影一般朝那人冲去。
冷冰器交缠的刺耳铮声几乎划破空气,武场周围的人看着,双生子狠辣的招式都不禁让人直冒冷汗。
“ 扶云云微太狠了,上次差点没把我耳朵削下来。”
旁边有人应声道:“ 狠?他们要不使出全力,死在王爷手下都有可能。”
话音刚落,便有“砰砰” 两声重重落地的声音。
双生子龇牙咧嘴地扶着腰身,云微的抹额应声碎裂,他不禁咽了咽口水,看向那整齐的缺口。
王爷差点把他脑袋劈开。
楼昭鹤收起剑,站在两人身前。
“ 不错,比上一次多坚持了半刻钟。”
两人躬手应道:“ 多谢王爷夸奖!”
楼昭鹤阔步离开武场,两人搀扶着站起身。
“ 哥,我感觉王爷比上次下手轻多了。刚刚凑近看,王爷竟然还唇角带笑,一看就是在走神。”
云微揉着酸痛的手臂,对着一旁的人道。
扶云收起剑,转头道:“ 感谢沈姨娘吧,否则这剑不只是划断你的抹额这么仔细了。”
云微挠头,捡起地上的抹额攥在手里。
楼昭鹤刚从院中冲洗出来,便有人报,宫里来人了。
他眸色冷了一瞬,迈着步子朝前厅去。
正厅内已然堆满了东西,传旨太监手持明黄绢帛,垂首躬身站在一旁。
“ 王爷金安。咱家受太皇太后旨意来给您送东西。”
他行完礼便站起身,宣读旨意。
宫人一一清点,绫罗绸缎,上等瓷玉器,名贵墨宝等,一一奉上。
太监观着他的脸色,抬手示意。
一道柔身倩影缓缓踏入正厅。
女子穿着淡粉纱裙,裙摆绣着海棠花样,乌发垂肩,簪着两只素玉簪子。
眉眼含羞带怯,模样出挑,清丽动人。
缓步上前,对着楼昭鹤屈膝行礼,一举一动,无不带着媚色。
太监满脸笑意,开口道:“ 太皇太后体谅镇北王多年孤身,府中亦清冷,便特意将此温婉佳人赐予王爷,望能常伴王爷左右,哄王爷开心。”
楼昭鹤勾唇,目光淡淡扫过眼前的女子,嗓音磁性动听。“ 美人若如斯,何不早入怀。”
他摆摆手,让人将她带下去。
太监又奉承几句,随后领着宫人回去。
站在正厅的男子气场沉冷摄人,哪还有刚刚半分和煦的样子。
管家上前,低声询问道:“ 王爷,那女子...”
男人声音幽冷,随意道:“ 找个地方给她住着,本王倒要看看这老妖婆想干些什么。”
抬脚走了几步,又顿道:“ 离清澜院远些。”
慈宁宫内。
端庄威严的妇人正躺在长椅上小罄,身边围着几个宫人。
“ 母后,你怎可以给楼昭鹤送女人?!” 穿着一袭红裙的女子风风火火闯了进来,精致的脸上带着蕴怒。
姜氏蹙眉,随后缓缓坐正了身子。
她微微呵斥,不满道:“ 安宁,成何体统?”
哪有公主这般闯进母后的宫殿,大喊大叫的。
安宁瘪着嘴,眼角还红着。她屈膝行礼,“ 母后金安。”
姜氏摆摆手,让人赐座。
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姜氏拿起一旁的杯盏,十指蔻丹鲜红如血。
“ 出什么事了,眼还红着。”
安宁随即开口,不满又委屈道:“ 母后怎可以赐美人给楼昭鹤,你明知道我对他...”
“ 住嘴!” 姜氏怒斥一声。
周围宫人都屏住呼吸,丝毫不敢大喘气。
“ 楼昭鹤狼子野心,哀家同你说过多少回,死了这份心。”
“ 他早晚是要被皇帝除掉的。”
安宁听着她这句话,竟然还敢咬牙顶道:“ 明明是母后要除掉他。”
“ 安宁!”
手中的杯盏被重重摔倒地上,碎片四散,年过半百的老妇人脸色难看异常。
“ 楼昭鹤到底有什么好,除了那张脸能看之外,你可知我们母族有多少重臣死在他手上?”
见她如此发怒,安宁不敢再说什么,却红着眼不去看她。
她缓和下来,看着自己这唯一的女儿语气难得柔缓。“ 安宁,必然有比楼昭鹤还要好的男子,母后近日就相看了几个,都是个顶个的好...”
她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起身离开了。
姜氏看着她的背影,长叹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