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清澜院的路上,沈听眠摸着袖口里的玉佩,眸光微闪。
这个门她一定要出。
沈听眠回去之后,便拿出那一套男子服装,还是之前让小清她们准备的。
她穿上,对着妆镜涂涂抹抹。
“ 姨娘,您这是?” 小清有些疑惑看着。
沈听眠描着眉,又在下颚脸颊侧边打上重重的阴影,她像是在脸上画画一般,整张脸立马硬朗粗犷了许多。
“ 我要出去。”
小清疑惑道:“ 王爷不是不给姨娘出门吗...”
“ 我偷了他的玉佩。”
“ !”
小清当即就跪下了,“ 姨娘,万万不可呀!要是被王爷发现了,会生大气的!”
沈听眠不为所动,再不做点什么,她会困死在这高门大院的。
小清见她装扮好了站起来就要走,连忙抱住她的腿。
第一反应竟然是,姨娘好香。
虽然她束了胸,样子化成普通男人,小清见到那出神入化的化妆技术,都有些惊呆了下巴,真是另一个男人的模样。
但是她身上盖不住的体香,要是有人凑近绝对闻得出来的。
“ 姨娘,你太香了,会被坏人拐走...”
“ ?”
“ 小丫头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香粉都没用。”
小清还是拉着她的腿不让走。
“ 你给我放开。” 沈听眠眉毛隐隐挑动,配上她刚画好的妆,还真有几分凶神恶煞。
两人在屋内僵持许久,沈听眠败下阵来,“ 好,不去了。”
“ 果真?” 小清睁着大眼睛,眼中喜色尽然。
沈听眠点头。
“ 我有些饿了,你去厨房端些点心来吧。”
小清有些不相信,犹犹豫豫没有去。
沈听眠低下头,指尖抬起女孩的下巴,“ 小清,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小清被她这样的眼神看着,立马站起身,“ 我马上去。姨娘你等我一会!”
沈听眠往袖口里装了个锋利的银簪,看着她的背影走远,随后大摇大摆地出去。
楼昭鹤的王府很空,只要她避开人走到后门便好。
正当她走到后门,后面像是有一阵风似的来到她身边,小清气喘吁吁站在她身旁,沈听眠眼神惊诧,目光落在她有些委屈的脸上。
沈听眠抿抿唇,只是举起玉佩,向看门的小厮道:“ 王爷要小的出门办事,烦请二位让我出去。”
他们将她手里的玉佩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又还给她。
“ 出去吧。”
小清跟在沈听眠后面,低着头从两人身边经过。
走出一小段路,沈听眠才道:“ 小清,我就在外面逛一会,晚膳就会回去。”
小清点点头,都已经出来了,只能祈祷在王爷发现之前回去。
“ 姨...公子。” 她被沈听眠瞥一眼,马上改口。小清发现,配上这般气质,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衫,姨娘像一个书生,只是长相有些粗犷。
“ 走吧。”
小清跟在她身后,两人都未曾发现,自打他们出门后,一举一动皆被人注视着。
树上两个人影被茂密的叶子遮掩着,其中一人道:“ 那个小丫头是清澜院的小清,我在画像上见过。”
“ 王府没有这样的穿的奇怪的小厮。”
“ 你的意思是?”
“ 那八成就是我们的目标。清澜院的沈姨娘。”
两人借着周围的建筑,身形隐匿其中。
临街的店铺密而整洁,茶楼酒肆,布庄绣坊,整个街道烟火缭绕,热闹繁华。
不过一会时间,她和小清手里便拿着一大堆东西。
京城的吃食没有她想的那么贵,且她到附近的租宅打听了一番行情,心里有了想法。
照这样看的话,她那些金银也足够她撑两三年了。待找到一处适宜的地方,再学一门手艺,活下去不是问题。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她现在是个黑户,没有户籍。
没有户籍,要不是被楼昭鹤捡回来,她现在八成是流民乞丐也说不定。
沈听眠心底觉得这是一门交易,他许她庇护的地方,她出卖身体。
但是现在她想到了更好的去处,所以也不必再做这门交易了。
她该想想怎么拿到户籍,还有路引。
沈听眠看着有些昏黄的日光,道:“ 小清,我们回去吧。”
身边没有回应。
沈听眠转头看去,身旁哪还有什么人,她转头左右的看,在一处小巷看到了一闪而过的人影,小清今天穿着的那一身碧绿色袄裙,她怎么也不会看错。
刚刚她好似还看到了一个穿黑衣服的在她身边。
沈听眠心提起来,握紧了手中的银簪。
青石砖瓦冰凉冷清,沈听眠轻手轻脚地,贴着巷子前行。
这里离主街道较远,根本没有什么人会经过,她转进来,才发现是个死胡同。
沈听眠心中警铃大作。
悄无声息地,她身后落了两个人。
她转过身,还没说话便被人打晕。
两人凑近一看,“ 这沈姨娘和画像上长得不一样啊,这是个男人吧?”
另一人指尖用力在她脸上抹了下,蹭下一层灰。“ 乔装打扮,还有点警惕性。”
“ 带走。”
-
沈听眠醒来时,闻到一股清雅的淡香。
她坐起身,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个厢房里,眼前的屏风后面,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女人的影子。
端坐上方,姿态雍容。
“你就是楼昭鹤从边关带回来地女子?”
沈听眠心中警觉,“你是谁?”
珠帘玉纱被轻柔掀开,檀木椅上的女人姿貌露出来。
年过五旬的年纪,身姿端凝,面色红润,眉眼深邃锐利,带着与生俱来的威压,审视着堂下的沈听眠。
她身边的侍女答道:“这是大苍的太皇太后,无知妇人还不行礼!”
虽然不知道她绑自己来这里是为何,沈听眠弯下腰,对着她行礼。
“民女参见太皇太后。”
姜氏见她行礼还算端庄,脸上画的妆容已经被洗净,倒是生了一副好皮囊。
姜氏端起茶杯,瞥她一眼道:“不知你如何与镇北王相识呢?”
沈听眠低头,“民女原是流民,王爷路过,救了民女。”
姜氏放下茶杯,直接道:“哀家这里有飞黄腾达的机会,不知你愿不愿意呢?”
沈听眠抬头,只见妇人眉眼温和,笑容和煦。
不安从脚底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