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刚刚还冷冰冰的态度,听到宋慈的回答后忽然就松了许多。
“沈姑娘,请。” 一杯茶被推到她跟前,沈听眠拿起来,凑近抿了一口。
“茶香四溢,入齿回甘,果然是好茶。”
贺衍舟陡然触及到她微微弯眉的笑脸,手上的动作都停滞了,任由杯中的水满了出来。
沈听眠看着他杯里的水全然倒在了桌上,连忙拿起方巾盖住。
贺衍舟这才反应过来,蜷起指尖歉意道:“一时有所出神,抱歉。”
沈听眠刚想说些什么,外面的扶云走进来,“王爷,公主。”
“ 我家王爷来了。”
贺衍舟按着方巾的手骤然用力,微凉的目光落到船舱内一个高大身影上。
他穿着简便白色常服,姿态优雅,容色俊逸,看清船舱里的人后,坐在沈听眠旁边位置上。
男人伸手环过她的腰,“ 宁王和公主好雅兴。”
安宁见到他,眼睛根本挪不开。可是看到他伸手环着沈听眠的亲昵模样,手中的丝帕几乎要给她搅碎。
贺衍舟不动声色将方巾收起,另倒了一杯茶推到他跟前。
“ 镇北王亦是。”
他看着那杯茶,低头便看见小兔心神不宁的模样。
“ 茶便不喝了,本王还有事。”
他揽着沈听眠站起身,“ 宋小姐,让扶云云微送你回府。”
宋慈刚想跟上的脚步停下来。沈听眠偏头看了她一眼,宋慈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手中紧紧攥着木牌。
两人上了另一只船,沈听眠小心翼翼开口,“ 王爷不是说今日有事,怎么...”
微凉的目光落下,沈听眠噤了声。
船舱里安静好久,沈听眠战战兢兢,不知道他又是怎么了。
她和小慈刚上船没多久,楼昭鹤便来了。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皮子底下。
那刚刚呢?沈听眠攥紧了拳,指尖几乎嵌入掌心。
刚刚在船上和老先生的对话,会不会已经被他知道了?
楼昭鹤盯着她的模样,眸光越发幽深。
女子下巴被捏紧抬起,呼吸交缠间只需他一低头便能亲上这无时无刻不在勾引人的妖精。
勾引他一个还不够,她还想勾多少?
男人声音发冷,“ 眠眠好似在紧张。”
沈听眠和他相处这么久,自然摸出点门道来。
他生气,只能她来示弱讨好。
女子伸手抚摸着他的手,语气可怜,眸子发颤。“ 没有。王爷怎么在生气,妾身哪里做的不好,妾身改就是了...”
他生生克制体内那股躁动,随便一两句话楼昭鹤几乎就要缴械投降。
“ 眠眠应该清楚,本王究竟为何生气。”
沈听眠身子一僵,他真知道了?
女子半天说不出话来,楼昭鹤没有耐心,目光低沉,“ 今日游船,碰见贺衍舟是巧合?”
“ 还是你上次与他相处两日,早已暗生情愫...今日是约好的?”
她这么着急要和宋慈出来,那两日也是把他哄得服服帖帖。怎么就这么巧,说好和宋慈出来游玩,就又在这地方碰见了贺衍舟。
楼昭鹤不得不去想,宋慈是借口,真正目的是想来见贺衍舟罢!
沈听眠一听就懵了,这跟贺衍舟有什么关系?
但这样的话便不是她想的那件事情,好歹让她松口气。
沈听眠眸中错愕,声音喃喃道:“ 王爷怎能如此误会妾身...”
“ 我与那宁王根本不熟,这次也才见过第二面而已。”
她双眸通红,强忍着不落下泪来,脸上的委屈和难受看得他眼皮一跳。
“ 若是王爷不信,那妾身只好投河以证清白。”
她说完便要起身,动作决绝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楼昭鹤看着她清冷的侧颜心脏都仿佛被敲了下,伸出手将人抱回来。
“ 放手...王爷不信妾身,那当初王爷便不该去寻我...叫我自生自灭,也不必回来再受王爷疑心。”
“ 本王说说罢了,没有要不信眠眠。”
沈听眠转过头,见他眉眼紧蹙,连忙脱离他的怀抱,踩着窗子就要跳出去。
楼昭鹤目光一颤,“ 眠眠!”
他一把捞过她的腰身,让她倒在他身上。
“ 沈听眠!谁许你跳河了!”
他声音有些大,硬是盖过了语气里的慌乱。脸色难看,双眸幽沉。
沈听眠衣衫被扯乱,露出大片白皙的肩颈,她双眸含泪,欲坠不坠,唇抿着一句话不说,眼眉氤氲的薄红看着楚楚可怜,又倔强的很。
楼昭鹤看着她这副模样,轻叹一声。
他的手轻抚在她的背上,指尖缠绕青丝,让她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胸膛。
“ 本王错了。不该疑心眠眠的。”
她都委屈的要跳河了,他怎还能误会她心中的人不是他。
他将人牢牢抱在怀里,双腿轻轻晃动,声音怜惜,“ 不哭了。是本王不好,眠眠爱我,我心里明白。”
他抬起她的下巴,吻去她眼角的泪。
“ 不会有下一次了。”
男人目光柔和,指腹轻轻抚去她脸上的泪痕。
手扣着她的五指,放到唇边轻轻吻着。从指尖到手背,再到纤细的玉腕,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
“ 最近新得了南唐留下来的秘色瓷海棠赏瓶,存世不过三件。就放在眠眠屋里赏玩可好?”
楼昭鹤见她不说话,又道:“ 那临州太守赠了本王一套和田暖玉打的整套首饰,有价无市。眠眠戴着好看亦可养人。明日便送你屋里去?”
她低垂着眉眼,蔫蔫的不想理他。
楼昭鹤哪见识过这种,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
“ 好眠眠,同本王说句话,想要什么本王都给你弄来。嗯?”
他轻轻捏着她的脸,想要凑上去亲她,被她偏过头躲过去。
楼昭鹤有些心梗。
娇气的小兔难哄。
他无奈道:“ 那要如何做,眠眠才肯原谅我?”
她好久之后,才从他胸前缓缓抬头,眸子清透,指尖勾着他的尾指,声音软软道:“ 妾身不要那些。”
“ 王爷送这么好的东西给我做甚,我不喜欢。”
他握住她的手,温柔道:“ 那心肝想要什么?”
她语气低怜,带着些许失落,“ 王爷送了好些东西,库房都塞不下了。妾身好些用不上。”
“不若将之换成银钱,好歹妾身还能用着。否则日后王爷忙起来,我想要添置些什么东西,都没法。”
楼昭鹤一想,是这么个理。
“ 那本王给你多置些金银放着。”
她伸手,挽着他的脖子让他低头,“ 金银重,换成银票吧。这样也方便。”
楼昭鹤心底感觉有一瞬古怪,却忽然被她吻住了唇,撬开他的齿关,极尽热烈。
他浑身都像过电般,大掌按住她的腰身,将人又扣紧了些。
男人闭着眼,享受此刻的惬意和愉悦。
等他亲够,这才堪堪分离,眸中闪着无法忽视的浓稠情意,声音喑哑:“ 都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