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
  “哗啦”一声,案桌被激动起身的男子碰倒,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
  楼昭鹤呼吸急促,死死看着眼前的男子。
  “你说什么,王妃何在?”
  那人一身夜行衣,是楼昭鹤安排在慈宁宫的人。
  “王妃娘娘今早被带进了慈宁宫,此刻就在慈宁宫的地牢。”
  “她看着如何?可受伤了?” 男子腿不自觉朝前两步,语气焦急难耐。
  他摇摇头,随后道:“姜氏说要用王妃娘娘要挟王爷,所以没有让娘娘受伤。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娘娘已经有四个月身孕了。”
  楼昭鹤听完,怔愣在原地。
  有身孕了...
  四个月...
  他神情恍惚,手扶着一旁的椅子,忽然脑子就无法思考一般,只能呆愣愣在原地。
  好久之后,男人目色发红,眼里的茫然逐渐被惊喜取代,脑中只剩下一个想法。
  她怀了他的孩子,他要当父亲了。
  楼昭鹤深吸一口气,先将那股喜色压下去,神情骇人。
  “叫上人,本王今晚便要将王妃安然无恙的带出来。”
  -
  地牢内,一身白衣的女子蜷缩成一团,手死死抓着地上的干草,脸色煞白,阴寒的天她却浑身像是淌水一般,止不住地冒汗,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沈听眠形容不出是什么感觉,像是五脏六腑都被塞进冰窖冻地彻骨,皮肉却像被炙烤般热得吓人。女子翻来覆去,声音弱得几乎听不见,却依旧能感受到她此刻的痛苦。
  她捂着肚子,眼泪忽而落下来。
  痛了这样久,她只是咬着早就破损的唇死死忍着,可一想到她肚子里的孩子,沈听眠却无法忍受了。
  早在当初决定留下它的时候,她便想着要好好生下它,养着它的。
  可现在,是要陪她一起死在这么?
  地牢内腐臭的寒气扑面而来,楼昭鹤带着人摸进地牢,脚步急切,终于在尽头的屋子里看见她。
  他瞳孔骤然蜷缩,脚步一下就不动了。
  昏暗的烛火下,勉强能照亮角落里小小的身影。这么多个日日夜夜,想的骨头都痛的人此刻就在眼前。他看着女子痛苦蜷缩的模样,心跳都快要停了,细密压抑的微弱痛咛断断续续,每一声都像刀狠狠割在他心口上。
  他将门打开,上前将人牢牢抱紧。她浑身滚烫,呼出的气却像是带着冰霜。像是下一刻便要气绝过去。
  滔天怒火裹挟着几乎将他撕碎的恐慌朝他倾覆,他死死咬着唇,声音冷地彻骨。“撤。”
  几人快速离开地牢,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楼昭鹤一刻也不敢耽搁,抱着她坐上马车,朝城郊赶去。
  “心肝...别吓本王...” 他拂去她脸颊上源源不断的汗水,明明她身子热的要命,她却呢喃着冷,被咬破的唇都是白的,不见一丝血色。
  楼昭鹤低头看着她隆起的小腹,此刻却没了一点欢喜,搂着她的手都是抖的,胸腔内窒息闷疼的感觉几乎传遍了全身。
  他抱紧她,心都要碎了。
  马车一路疾驰,终于是回到他的私宅。
  楼昭鹤命人将医师全部带过来,为她诊治。
  几名医师轮番上前,一时都被这奇怪的病症难住。
  可看到男人如此骇人的脸色,他们知道若不能解决这病他们怕是要被解决了。
  “定是中毒,可这毒不常见...”
  此时已接近天明,几人翻遍了医书,才终于知道这毒是什么来头。
  “王爷,这是北疆罕见的寒毒。”
  楼昭鹤看着怀里的女子,她刚吃了些能镇压毒性的药,这才能好好睡过去。他握住她的手,声音放轻怕吵醒她,可语气依旧冷戾,“本王不管这是什么,如何治好?”
  几名医师面面相觑。
  一人声音抖道:“这,这毒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