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眠待他走后躺下来想要休息,谁知躺了好久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起身走到窗前,发现外头又下雪了。
她抚摸着肚子,之前怕那毒会对胎儿有什么影响,但楼昭鹤说没事。
疼得她满地打滚时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到他会出现。
沈听眠有些疑惑,明明安宁说过,那毒无解。
她出神想着,忽然一阵喧闹将她拉回来。
“走水,走水了!” 沈听眠转过头,看见雕花窗外燃起的火苗,起先还是温和可控的,等她急切走到门前已然变成熊熊烈火。
门口的火焰近在眼前,沈听眠浓烟呛得剧烈咳嗽,还能听到梁木噼里啪啦断裂的声音。
“王妃,请跟我来!” 沈听眠抬头,是一脸凝重的云微。
刀剑相拼的刺耳声在周遭回荡,伴随着满天飞雪,原地素白的大院地上落了刺目的血红色,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血腥味。
云微看着这群死士,腰间挂着统一的令牌,眼神震惊。
姜氏不留着这些死士挡一挡王爷,反倒派过来要王妃的命,是知道自己今夜已然无力回天了吗。
“我们走侧门,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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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稠,楼昭鹤进了京,皇城值守的禁卫军不消一刻便被尽数斩在那马匹之下。
骑在高大骏马上的男子擦去脸上沾染的血迹,眼神凉薄,身姿挺拔冷峭。稀薄月光堪堪洒在他侧脸上,深邃的五官染着无法忽视的寒意,男人开口,嗓音低沉。
“太皇太后私通北蛮,构陷忠良,克扣边关军粮,拖延援军至无数边境战士枉死。”
“今日,本王便清君侧,诛杀奸佞!”
众人齐声响应,马蹄疾驰声不绝于耳,都朝着一个方向行进。
此刻的皇宫早已乱成一团。大军未至,里头烧杀抢掠不断,先流了满地的血。
姜氏和安宁哪还有当初华贵夺目的样子,穿着自己都嫌弃的衣裙,带着剩余的死士打算从地道离开。
只是她没想到,这早早便计划好的逃生之路竟然被楼昭鹤堵的死死的了。
她脸色一白,没有那满头珠翠和吉袍,她也只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妇人而已。
姜氏派了那么多的高手去京郊,就是趁着楼昭鹤离开的空档去杀沈听眠。沈听眠能被他救活,是她们怎么也想不到的事情。不论如何沈听眠都得死,更要她腹中楼昭鹤的种不得降生。
姜氏本就没指望楼昭鹤能放她一命,现下生路被堵,还派人杀他妻儿,想到那男人的模样,她竟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抖。
“找其他路...” 她咬着牙,声音嘶哑。
“砰”的一声,殿内众人齐刷刷朝着门口看去。
被围在中间的母女脸色一白,他竟这么快就到了。
“太皇太后这是要去哪,不若本王送你一程。” 宛如鬼魅低沉的声音响彻大殿,他手上的剑长而锋利,剑尖还在不断滴着新鲜的血液,每朝她们走一步,那红色便越发艳丽刺目。
昂贵的白绒毯悄无声息接住落下的每一滴血,摇曳的烛火映射出长剑冰冷的暗芒。
“...还愣着干什么,谁能取下乱臣贼子的首级,谁便是日后的镇国大将军!”
姜氏怒喝着,故作沉稳的声音中隐约还能听出一丝颤抖。
周遭的人立马动了,但都不须他抬手,那些各个称能以一敌百的死士很快便死在乱剑之下。
他摆手,母女二人很快被钳制住跪在地上。
长剑落在姜氏的颈边,她还能闻到上边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可还有遗言?”
老妇人缓缓抬头,脸上的慌乱褪去,只剩下一片从容和阴狠。她看着他的双眸冷笑道:“哀家倒是没想到,你楼家人都死绝了还能出你这么一个种。”
他脸色不变,唯有按在她脖颈上的剑重了些,划破肌肤见了红才能看出他的情绪有所波动。
姜氏想起往事,竟然低沉笑出了声。
“当初毒死你父母时,没想到你竟恰好外出逃过一劫。”
“索性哀家便送你去边境,死在蛮军手下便算了。”
“未曾想到你有今日成就。棋差一招,满盘皆输啊。”
站着的男人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不知是有多么用力。他那平淡的眸不知何时染上血光,杀意翻涌。“你说,什么?”
姜氏平静勾唇,想到往事也有依稀恍惚。“楼大将军发现了哀家与北蛮的来往,竟还想上京报给先皇。”
“哀家自然留不得他。”
若他安分守己,未曾发现她的秘密,发现了也能够为自己所用的话,何至于此。
说不定,还能成为亲家。安宁所说不假,曾几何时,唯有楼家这样的家世才能配的上大苍唯一的长公主。
姜氏能感觉出剑的抖动,此刻怕是气极,恨极,怒火滔天了吧。
可她还有要说的呢。
她盯着他那双赤红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今夜,也会同十年前一样。”
“上一回死的是你父母,这一次,便是你的妻儿。”
姜氏环顾四周,“王爷难道不曾发现,哀家的死士大半数不在这里么?”
“哐当”一声,那剑重重落在地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