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乔打着伞站在院门口四处张望,远远看见两人的身影。
男人背着她,沈听眠手中举着伞,趴在他背上。
“眠眠,我们到了。”
沈听眠恹恹回了一句。
淋了一场雨,半夜她便起了高热,楼昭鹤皮糙肉厚被几个小子打了一顿倒是没什么事。
李老帮他处理完伤口,叹气道:“你们俩怎就三天两头的伤病,这一次还跑出去淋雨。”
男人坐在她床前,看着脸上明显病态的女子心中揪着难受。
“是我不好。” 他低低说了句。
他握着她的手,趴在床边,眼神不舍得移开。
“眠眠,快点好起来。”
沈听眠休息一日后,身子便好多了。
楼昭鹤日夜守在她身边,不敢离开。
女子起床第一眼,便看到他一脸憔悴。见她醒来,男人眼中的笑意乍现,眸子亮闪闪。
“眠眠,你醒了。” 他抱上去,与她脸贴着脸,样子十分依恋。
沈听眠蹙着眉,伸手推了推,发现推不动她便捏着他的耳朵,让他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
额角的伤口处理好裹了纱布,虽然消了肿但脸上的淤青看着比昨天还吓人,“你没有睡觉,在这守了一夜吗?”
楼昭鹤看着她的神色,低低点头,手指交缠有些紧张。
沈听眠原本是想骂人的,但是他这副战损的模样配上他的神情,看起来有点可怜。
她拍了拍一旁的位置,“上来。”
楼昭鹤乖乖爬上去,随后躺下。
见她起身要走,他急忙抓住她的手,“眠眠去哪?”
“去拿吃的,你在这里等我。”
他这才松开手,点点头。
见她离开,他猛然将被子盖过头顶,深吸一口。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都是香香的。男人甚至愉悦地蜷起脚趾,在她被窝里翻滚了好几圈。
这样的舒适就好像是在她怀里被她抱着一样,让他逐渐放松了身体,紧绷的神经松懈,几日未睡的困意席卷而来,男人缓缓闭上了眼睛,唇角始终带着一抹浅笑,眉眼柔和。
沈听眠将东西端回来的时候,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她将吃食放在桌面,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床边微微塌陷,她坐在边上低头看他。
纤细莹白的指尖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额前几缕碎发被她捋好,英挺的五官不曾被脸上的伤痕斑驳削去半分俊气,沈听眠使坏按了按他的淤青,见他眉头蹙起才松了手。
“真是个傻子。”
她将他被子盖好,随后起身,脚步轻慢走出了房门。
沈听眠刚想去厨房吃点东西,便看到院门口有人走来走去。
拿着折扇,一身青衣,是柳羡。
柳羡见到她,连忙走进来。
“沈娘子,你的伤可好些了?”
沈听眠眼中闪过一丝狐疑,看向他微微泛红的脸颊,还是答道:“好多了,谢谢柳先生关心。”
柳羡见她神色尚可,上前两步,“那日见沈娘子晕倒在地,我便赶紧将你背回来,沈娘子没事就好。”
沈听眠这才恍然点头,“那日原来是柳先生帮了我,多谢。” 她对他行了一礼,柳羡赶紧扶起她。
“小事,不足挂齿。”
两人距离过近,虽然隔着衣袖,但他两只手都抓着她,且他身上带着淡淡酒气,沈听眠后退几步,挣开他的手。
柳羡将手背过身后,指尖似乎还残留些许温度和她的体香。
他咽了咽喉,直直看向她道:“沈娘子,像你这般女子,何苦要守着一个心智不全的人过日子,你值得更好的。”
“柳先生何出此言?” 她蹙眉道。
柳羡上前几步,开口道:“不过一个傻子罢了,沈娘子守着他过,岂不委屈?”
他忽然抓住她的手,凑上前,“沈娘子,其实我对你...”
柳羡话还未说完,整个人忽然被甩出去。
沈听眠面色惊诧,身旁忽然站了一个高大的人。
她抬头看去,男人脸色十分难看,怒气冲冲。
楼昭鹤上前,一把揪住柳羡的衣领,随后拳头落下。
在院门口偷看的几个小子见先生被打,也拿着东西冲过来了。
沈听眠不得不后退,虽然他失了记忆连功夫都忘了,但打人的劲还在。
她在一旁无人理她的喊话,沈听眠没办法只好去找人。
等村民和李老过来,柳羡和那几个少年都已经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刘二!”
一朴实矮胖的妇人扑到他跟前,看清儿子的模样后发出的声音越发刺耳。
“你这个傻子!你打我儿子干什么!”
其余人也纷纷将被打晕的几人扶起来,他们站在一边,脸上怒气满满,指责辱骂的声音铺天盖地。
楼昭鹤低头看着自己被鲜血染红的手,身子微微颤抖起来,蹲下抱住了自己。
越来愈多的人聚集,对着他不断辱骂,沈听眠在一旁的解释都被淹没。
有人拿着东西作势要去打他,被沈听眠一把推开。
她将人护在身后,“昨日刘二几人将他打得浑身是伤,他如今也只有几岁心智而已,这不是他的错!”
“谁说他被我儿子打了,谁看见了,谁看见了!” 妇人脸色涨红,声音尖锐无比。
“他连柳先生都打,柳先生可是我们村学识最高的人,你们外来的还欺负到本村人头上了!”
“村长,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沈听眠将他拉起来,紧紧牵着他的手。男人躲在她身后,似乎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情,脸色苍白,头低低地一动不动。
村长拄着拐走出来,先是看向李老,“李老,你带回来的人,你说说,这...”
沈听眠看向李老,不想让他为难,想了想反正楼昭鹤只需要再吃几天药便好了,他们离开便是。
“我们今日便走。”
“沈姐姐...” 乔乔在她身旁,一脸不舍。
村长将人疏散,李老要去给几个晕倒的人医治,无奈叹息道:“女娃子,你不必离开,老头子我会同村长说清楚,那刘二几人做乱不是一天两天了。”
沈听眠摇摇头,“不必了老先生,我们不想再留下给您添麻烦。”
乔乔帮他们收拾东西,这段时间和沈姐姐楼哥哥相处这么久,她一点都不舍的他们走。
沈听眠指尖刮了刮她红红的鼻子,笑道:“乔乔,我们会再回来看你和爷爷的,不要伤心。”
小丫头这才抬起头。
将东西收好之后,沈听眠看向一旁蔫蔫的楼昭鹤,她站到他身前。
“眠眠,我是不是又犯错了...”
“没有,他们打了你,你打回来,很公平。”
“那个柳羡,他是个坏人。”
“所以我也要打他。” 楼昭鹤将头撇到一旁,神色阴沉不悦。
沈听眠看着他的脸,似乎是有点要恢复的样子了。
他手指卷着她的衣衫,“可是我们要被赶走了,我...”
沈听眠低下头,在他额前轻轻吻了下。
“不是还有我吗?” 她柔声道。
他转过头来,紧绷的身子一瞬间如释重负。
“嗯,嗯。” 一双亮晶晶的黑眸,里头全然是她笑靥如花的倒影。
“我有眠眠。我们有彼此。” 他抱住她的腰身,脸埋在她腹前眷恋道。